从小到大，我在林家就是个透明人。
“雨菲，”他压低声音，眉头皱着，“时愿不懂事，你别跟她计较。明天那个相亲还是你去吧，她年纪小，去见了那种人不好。”
“砰！”的一声，碎片四溅。
“雨菲，你别开玩笑了。”
他对林时愿始终冷淡疏离，哪怕她撒娇、示好、故意制造偶遇，他都像没看见一样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手机就响了。
男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忽然凑近屏幕，“我这边的事处理完，过几天就让人把私人飞机调个头，先落地上海接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我拼命用另一只脚去踹它的头，它纹丝不动，牙齿越嵌越深。
只见姗姗来迟的谢迟正撞在门框上，可他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磕疼了哪里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，脸色绷得紧紧的：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拖着那条伤腿，用胳膊肘撑着地面，一点一点往客厅的方向爬。
“而且妈妈不知道你是姐姐男朋友之前，已经帮姐姐安排了相亲对象，明天就要见面了。”
可后来才发现，他对我的好从来都有施舍的意味。
裴宴京的表情立刻松动了。
我以为谢迟会站在我这边，可他在我睡着的时候，登了我的账号，删掉了我的志愿。
院子里的空气比屋里凉多了。
“不用了妈。”
小时候我以为只有谢迟是喜欢我的。
裴宴京舔了下唇角，盯着我，眼底瞬间有暗沉沉的东西翻涌上来。
“你是以为这样我就会紧张你？”
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，在我和林时愿之间，永远不会有人选我。
“那个人都四十多岁了，离过婚，你为什么要去替她相亲？这事我不同意。”
然后隔着车窗玻璃，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疼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我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，我哭着喊救命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我没再看他。
谢迟皱了皱眉，刚要开口：“阿姨，雨菲她——”
我整个人僵了两秒，然后气得浑身发抖，撑着床沿想坐起来，想抬手打他一巴掌。
“你怎么可能结婚了？我们三个之前不是约好了吗，谁都不结婚，就这样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谢迟，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的那家画廊，什么时候有空呀？”
他大概是被林时愿一声接一声的“谢迟”叫得心浮气躁，筷子根本顾不上看，顺手就往我碗里丢，一丢一个准。
她的话音刚落，病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响。
没过五分钟，裴宴京又折了回来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我。
它猛地从阴影里蹿了出来，直直朝我扑了过来，张口咬住了我的小腿。
我抬眼看到那杯牛奶，并没有接。
“除非故意去招惹它，它从来不会主动咬人的！我养了它快两年了，它连叫都不怎么叫的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它？”
她看清狗脖子上的伤口之后，双手捂住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，随后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，声音又尖又颤。
“林雨菲。”
他会在每年跨年的时候第一个给我发消息，下一秒林时愿的朋友圈里却出现了他举着礼物站在她身后的照片。
裴宴京也一样。
我气得根本不想讲话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，可裴宴京此刻像是换了个人。
说完没等任何人回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我来不及细想，那条狗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。
可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一声嗤笑。
终于咬着牙爬到了茶几边上，够到了手机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浑身都在抖，小腿上被咬穿的地方正在往外渗血，深色的血顺着脚踝流进鞋里。
第二天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。
林雨菲每次喊一声谢迟，那只手就收得更紧一分。
是谢迟。
“我允许你像从前一样耍性子，但别太过分。该回来的时候就自己回来，别让我亲自去抓人。”
“林雨菲，你就这么想要裴太太的名分？”
林时愿站在他旁边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是可可咬了姐姐，我过来赔罪是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