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了摇头，站起来：“不用了。我晚上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鬼使神差地，我点进安瑜的朋友圈。
沈舟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收了回去。
又指一道白灼菜心，说他胃不好，吃清淡的。
安瑜又补一条：“对了，他让我告诉你，以后学习时间别打电话了，有事发消息，他会看，但不一定回。你体谅一下。”
喉头猛地酸上来。
隔天篮球赛，我被室友拉来照看她弟弟江驰。
头三天我什么也不干，就躺着听浪声，睡到自然醒。
可沈舟浑然不觉，还冲她笑：“还是你懂这些。”
她抿了抿唇：“孟嘉姐，沈舟今天的刷题任务还没完成。”
“我不在？”
甚至只有个表情包。
“上个月我生日，我等到凌晨两点，你连句‘生日快乐’都没说。第二天你说忘了，让我别矫情。”
安瑜伸手拍了一下沈舟的后脑勺，嗔笑：“你是不是复习傻了？那都是我爱吃的！”
沈舟终于抬头，冲她点了下头。
我愣了一瞬，刚想说“就聊十分钟”。
我扬了扬唇角：“安瑜你这么盯着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江驰是一对呢。”
再点一盅炖汤，侧头冲沈舟笑：“你上次说这家汤好喝，我记住了。”
安瑜轻轻“哎呀”一声：“他最近胃不好，医生不让吃辣。孟嘉姐不知道吗？”
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，啧啧两声：“他俩可是东大出了名的考研情侣，天天泡图书馆，连老师都说般配。”
她歪头，语气无辜，“你不会怪我多事吧？”
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。
可奇怪的是，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，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。
窗外白浪一卷一卷翻上来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，心像被泡在温水里。
周围同学小声议论：“他俩真般配。”
我租了间临海的民宿，白墙蓝窗，推开阳台门就能踩上沙滩。
沈舟低头翻书，没反驳。
哨声一响，我下意识抬头，正好看见沈舟运球过人的身影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他声音急促：“我每次遇到麻烦、碰到难题，陪在身边的人是谁？是安瑜。我复习到凌晨撑不住的时候，是谁在旁边坐着？是安瑜。我发烧去医务室，是谁陪了一整夜？”
安瑜白他一眼，半真半假地嘟囔：“我可是你俩的中间人，今天这顿饭得记你一大功，回头好好谢我。”
“我查了潮汐表，下午两点到四点安全，你那个点再去下水。”
江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，冲我龇牙笑：“姐，还是你买的甜。”
第三节结束，沈舟下场喝水，安瑜自然地把毛巾搭上他后颈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，又蹦出一条：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听。”
值得沈舟专程跑一趟？
我点了点头，声音淡淡：“嗯。”
我低下头拧瓶盖，余光里却见沈舟站过来了。
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沈舟的聊天记录。
她停在一家饰品店前，拿起一对金属流苏耳环，在灯光下晃了晃，“这个好看，够亮眼。”
今天这通电话，我本来要告诉他，我保研了。
我转身推开餐厅的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凉得刚好。
我退出去，点开他的朋友圈。
他刚上大一，头回参赛，紧张得手抖。
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，每说一个，安瑜都能找出理由替沈舟否决。
屏幕一亮，江驰发来一句话：“今天浪大吗？别往深水区跑。”
原来，远得连他的生活我都进不去了。
两人一来一回，我坐在对面，像个拼桌的陌生人。
他明显愣住了，眉头拧起来：“孟嘉，你什么态度？果然大学和高中不一样，你连上进心都丢了。思想跟不上，以后怎么……”
背景图换了。
她垂眼，声音轻柔：“那……要给孟嘉姐惊喜吗？要不先跟她说一声，万一她那天有别的安排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