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“一桌子菜你不吃，非要自己开小灶？你让舒舒怎么想？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！”
我不爱吃甜食。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。
有人觉得我重要。
我的罪名是不够无私。
三年了。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。
走了之后，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。
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，再分一点碎屑出来，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。
“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，翻出了这些东西……我就想着，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”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。是妈你说的，是陶叔叔救的我。我就……一直以为是他。”
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，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。
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裴临回：”阿姨放心，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。”
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——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。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。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，十年如一日地补偿，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。
早上七点半，妈妈起床做早饭。
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，被裴临置顶，挂在群聊上方。
他拍了下脑门，挤出一个夸张的懊悔表情：”对对对，我就说忘了什么！改天，改天一定补。”
但至少安静。
不是因为真相。
最可怕的是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，情绪特别差。我怕她一个人出事，就陪她了。改天补你，行不行？”
下午裴临来家里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，一大一小。
像翻完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，审判早已结束，被告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人。
陶舒从头到尾一动不动。她蹲在墙角，双手抱着膝盖，脸埋进臂弯里。
某家具品牌，订单金额一万八。收货地址是我们家，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。
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：”干嘛呢？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？”
“妈，我的东西放哪间？”
8月14号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
吃完后，我起身走进厨房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，烧了一小锅水。
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。
下面配了一张照片。
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。
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裸着灯丝的白炽灯泡嗡嗡地响。
妈妈猛地抬头。
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，女儿走的时候，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。
想了想，备注也清空了。
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。
课本、旧衣服、日记本，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。
我低头点开手机，签了那份去大西北基地、五年不能回家的保密协议。
“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？等你考上就搬走了，到时候空着多浪费。”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
“老婆，小念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？搬家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。”
“我煮碗面。”
那天下午他去洗澡，手机丢在沙发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，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这五个字像一颗钉子，把所有人钉在了原地。
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，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。
第二天一早，裴临来了。
导师附了一句：”课题组都在等你，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