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入黑暗前，她看到谢沉叙冲进来，一脚踹在管家身上。
“至于你妈妈，我让人把她的骨灰洒了，喏，就在那片山头——”
姜昭意怔怔地看着，声音干涩：“谢谢你……但是，我妹妹呢？”
姜昭意看着那碗热气升腾的补药，心头刚生出的几分温热又一点点褪去。
姜昭意闭了闭眼，任由管家将自己拉进地下室。
“不，我要见谢沉叙！”姜昭意瞪大了眼，仓惶后退，被几个壮汉拦住。
“这么有勇气，还敢寻死？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，你要是死了，她也活不了！”
她将谢沉叙曾经送给自己的首饰一件件摆出来，问：“这些能卖多少？”
姜昭意眼眶一红，吼了出来：“谢沉叙，你混蛋！”
“这几年你重整谢家，强迫我嫁给你。姜家破产，妈妈重病，我妹妹被你关进精神病院威胁我。”
那天谢沉叙在灵前跪了很久，问：“你是故意的，对吗？”
“可是生下来的都是死胎，不算数。只能看这次你争不争气了。”
“东西是很名贵，但都刻了字，卖不了多少钱……”
心脏终于痛到麻木，她惨笑一声，声音嘶哑至极：“好，就当我在说谎，就当我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没有妈妈了！”
“另外，你的精神受到极大冲击，主人格很不稳定……副人格有清醒的可能性。”
姜家曾经的私人医生赶来给姜昭意做了检查，眉头紧皱，“必须吃药控制！”
姜昭意骤然清醒，疯了一般扑过去。
凭姜昭意自己连块墓地都买不起，谢沉叙等着她求自己。
“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。”
妈妈精神尚好时，曾拍着她的手说：“你爸爸葬在城北，只希望我死后可以和他团聚。”
好疼啊，真的好疼啊。
男人脸色骤变，声音覆上一层寒冰：“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？”
眼前的男人双腿交叠，俊美到凌厉的脸庞在灯光下晦暗不明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，似乎很无奈：“不是说好了，你生一个孩子，给你两万？”
“我的确答应过。”
“我只是喜欢上了沉叙哥而已，又没做其他对不起你的事，你居然要我的命！”
“我妈妈死了！被你逼死了！”
姜昭意逐渐窒息，心头一片绝望：“我早就说过……不是我不想帮你……是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我们就该这样，纠缠一辈子！”
空中又是一阵惊雷，巨大的声音盖过了他后半句话。
许凌薇没想到这一茬，僵住了，脸色青红变换。
“妈妈！我已经拿到钱了，您的病很快就会好的！”
原来……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。
张了张嘴，却连痛呼都吐不出来！
私自对她动手的那些女人，都被他厌弃了。
“这个贱人害死了老先生和老太太……她该死！”
妈妈已经等不了了！
姜昭意茫然地看着他，显然没有听清。
“毕竟，她是我遇到过最合心意的床伴。”
谢沉叙却散漫开口：“凌薇，我信你，不用看监控。”
谢沉叙安抚地拍拍她，起身走向姜昭意，唇角上翘：“被亲近的人背叛是不是很难受？”
姜昭意浑身发冷，被操控般推开门，看着里面慌乱尖叫找衣服的女人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许凌薇咬唇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：“对不起昭意姐，我知道是姜家救了我，资助我读书，你也一直把我当成亲人。”
姜昭意十八岁操盘百亿资金，二十岁力挽狂澜保住未婚夫的公司，是京市人尽皆知的天才操盘手。
粉碎性骨折的手根本做不了饭，但姜昭意知道违抗只会伤到还在精神病院的妹妹。
“行了！”谢沉叙本想自己离开，走到一半还是折返回来，伸手去拉她，“别在这儿发疯，先回去。”
“姜家是破产了，但你丈夫谢沉叙可是富豪榜上的人物，你找他要钱啊！”
眼泪好像又涌了上来，姜昭意近乎狼狈地避开视线，取下了手上的婚戒：“这个呢？”
或许连他都没意识到，许凌薇已经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。
她却只是点点头，疲倦地阖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