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回宿舍，他洗了把脸，点开孟嘉的对话框。
我以为恋爱就是这样，安静的、温吞的、需要等待的。
往前翻，上周是爬山，两人在山顶比耶。
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，啧啧两声：“他俩可是东大出了名的考研情侣，天天泡图书馆，连老师都说般配。”
四年异地，我以为，我们只是远了距离。
他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安瑜帮我过滤的，重要的事她会提醒我回。”
安瑜惊慌地喊：“沈舟，球砸到孟嘉姐了。”
像过去四年我发过的所有消息一样，石沉大海。
我发晚霞、发食堂的糖醋排骨、发路边蹲着的橘猫。
沈舟终于抬头，冲她点了下头。
隔几小时一个“嗯”，隔两天一个“好”。
旁边还跟着安瑜。
那个总是对我说：“没时间”“忙复习”的沈舟。
他被拉黑了？
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
再往前是樱花树下、深夜自习室、新开的甜品店，每一张都有他。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“孟嘉姐，你怎么连他不能吃什么都不清楚呀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站起来：“不用了。我晚上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指尖顿了顿，打出一行字：“明天我过去找你，给你发车次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他张了张嘴，沉默下来。
发送后。
“大二冬天，我兼职被人扣工资，蹲在路边给你发语音，说‘我好难过’，你隔了两天回我一个‘抱抱’的表情包。”
再点一盅炖汤，侧头冲沈舟笑：“你上次说这家汤好喝，我记住了。”
我拍了张晚霞发给他：“你看，跟你分享。”
“以后？”
我倒下去的时候，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窗外白浪一卷一卷翻上来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，心像被泡在温水里。
她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白天发的那几条娱乐八卦，我顺手帮他过滤掉了。他一看就分心，学习效率掉一半呢。”
往上翻，全是我单发的消息。
安瑜垂着眼扯了扯他袖子，像在劝，又像在示弱。
“孟嘉！”
原来连分手，他都懒得回。
从那天起，我刻意绕开图书馆、操场、绕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路线。
她顿了顿，像在斟酌用词，“他总说，考研想跟你去同一座城市，可你分数差太多，他只能向下迁就你。”
江驰冲过来，打横把我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。
他卡住了。
我攥着水瓶没说话。
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，一抬头就撞上他。
我忽然觉得好笑，第一次抬头直视他：“我学不学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他喘气时她立刻递水擦汗，动作熟稔。
安瑜看着他一件件接过去，指甲悄悄掐进掌心。
他答应看消息，却还是没有回复。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沈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头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我站在旁边，看着沈舟含笑望向安瑜的侧脸，心口像被人攥紧了一团，喘不上气。
最后，她抿了抿唇，像是做了让步：“算了算了，还是我来选吧，你们俩都不靠谱。”
话音刚落，安瑜自然地站到沈舟身侧，冲我弯了弯眼睛：“孟嘉姐也在呀？那正好，咱们一起吧。”
“孟嘉姐，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吧。你要是真为沈舟好，就别总发那些碎碎念了。他每天复习到凌晨，手机一响就忍不住看，看完又得花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你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，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