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那个林林？”
我推开大楼的玻璃门，走进了北京漫天的初雪里。
隔壁床大姐的手机屏幕上，正在播放着一场临时的媒体发布会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指尖恨不得掐进肉里。
他不仅是个完美的丈夫，更是个完美的律师。
“交出来。”
很快，书房里传来了他压低的声音。
沈砚的声音渐渐变轻，“林林能承受风雨，但夏彤只能养在温室里。我只会给夏彤她需要的庇护，而沈太太的位置，永远是林林的。”
“林林，够了。”
沈砚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那个女孩是个孤儿，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，如果这件事闹大，她的前途就毁了。你一向大度包容，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斤斤计较？”
我不再想解释了。
沈砚是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法学学者，他曾郑重其事地向我承诺，无论他在哪只要是我的电话，他哪怕中止会议也会接听。
听到动静，他转过头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漾起一抹笑意。
沈砚突然出声，“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？你到底生的什么病？”
病房门被推开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玩火！”
沈砚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，眉头微微蹙起，：“昨晚你那通热线的录音被人截取发到了网上。那个女孩的声音被同专业的学生认出来了。现在学校论坛和短视频平台上都是关于她的恶评，说她知三当三、道德败坏。”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“林林坚强独立，她就像一棵树，没有我，她依然可以在电台里独当一面，依然可以活得很漂亮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去安排302病房。那是我太太，她会配合调换。”
七年后，同样是面对网络暴力，这个把法律和规则刻在骨子里的男人，却亲手起草了一纸声明，逼着他的妻子去为一个插足者顶罪。
今晚是节目第521期，恰逢北京初雪，也是我和法学教授沈砚结婚的第七年。
可这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气息，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想要干呕出声。
“因为她叫夏彤，对吗？”
我做了十年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。
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
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多可笑啊。
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：“你干什么？拔个针头也要见血，林林，这种自虐的苦肉计真的很拙劣。”
看着屏幕上绿色的“预约成功”，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导播小雅焦急的手势打断了我的失落。
我伸手，毫不犹豫地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这是我留在这个家里，最后的东西。
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。
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，“我看着她从一个吃不饱饭的瘦弱小丫头，一点点拼了命地考上重点大学，考到我的眼皮底下。顾飞，你不知道她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是什么样的，炽热却又胆怯。”
沈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几份文件，“你的个人账户是我以夏彤代理律师的身份，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，依法冻结的。”
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。
第二个，直接拒接。
“林林是我千挑万选的妻子，她情绪稳定、独立坚强、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是站在我身边最完美的沈太太。我的婚姻，不需要任何变动。”
求婚那天，没有玫瑰和烛光，他只是拿出了一份自己拟定的婚前协议，以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证明。
那不是什么七周年礼物，而是一份起草得滴水不漏的《公开致歉声明》。
就像沈砚说的，我太坚强，坚强到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的。
书房里沉默了两秒。
在APP上，我略过了产检科，点进计划生育科。
沈砚捏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骤然变了。
纸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——怀孕八周。
“林林，如果你想用这种衣衫不整的苦肉计来阻挠司法程序，我劝你省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