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，我终于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跪倒在积水里。
裴岚冲了进来。看到我掐着唐越的脖子，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，目眦欲裂。
唐越轻轻扯了下她衣角：“岚姐，姐夫可能是累了。”
她与我擦肩而过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。
膝盖传来一阵剧痛，我重重地摔倒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。
“你闭嘴。”我反手挣脱裴岚的钳制，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唐越的脸上。
我被两个保镖强行押回了别墅。
“昨晚的晚宴，你故意半路跑下车，让越越一个人顶着我女婿的名头去应酬。你安的什么心？”岳父尖锐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。
窃窃私语声像一把把尖刀，无情地凌迟着我的尊严。
“冷静下来了吗？”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仿佛在询问一个犯错的下属。
裴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站在逆光处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手掌和小腿上的玻璃伤口也已经被处理过。
地下室的铁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瘫倒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狼狈不堪。
我以为监控能还我清白，结果监控偏偏坏了，这显然是唐越早就计划好的。
“林先生，您名下的裴氏股份已经全部抛售完毕。资金已汇入您的海外账户。出国签证和机票也已经办妥。下午三点的航班。”
裴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。
“林溯，你跟踪我？”裴岚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这张全家福不需要我，那这个家，我也退出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岳父在一旁帮腔，“越越清清白白的一个男大学生，被你污蔑成什么样了？你自己没法要孩子，还不许我女儿在外面找个知冷知热的人？”
但我没有哭。我的眼泪，早在昨晚磕头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。
说完，她嫌恶地甩开我的脸，搂着唐越扬长而去。
我缓缓弯下膝盖，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砖上。
全场哗然。无数道震惊、嘲讽、看好戏的目光瞬间将我淹没。
第三天傍晚，卧室的门终于被打开。
我的心已经麻木了，连痛觉都变得迟钝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果断拒绝。
致辞结束后，开场舞的音乐缓缓响起。
我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“这只是个教训。”她冷冷地看着我，“裴家人的位置你既然舍不得放，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守规矩。再敢动越越一根头发，我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我摸索着走到角落的破旧沙发上坐下，胃里开始一阵阵地翻江倒海。
到那时，就是我彻底离开的时候。
唐越捂着脸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墙角老鼠窜动的窸窣声。
地下室的寒气仿佛能冻结血液。
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一样，痛得我连呼吸都觉得艰难。
裴岚没有回头。她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。
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，沿着大桥的边缘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岳父踩着硬皮鞋，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委屈的唐越。
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掌心和小腿，鲜血迅速渗了出来，染红了高定的黑西服。
她转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冷血至极。
我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。
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去，从高高的香槟塔台阶上摔了下去。
我以为岳父是来探病的，结果他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我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。
滨江公馆是裴岚名下的大平层。
我刚往前迈了一步，甚至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。
我侧身躲过他的扑打，护住隐隐作痛的胃部。
“这是你欠他的！”裴岚步步紧逼，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不跪，我就停了你孤儿院的赞助。明天，我就让那些老弱病残流落街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