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君乖，等娘亲洗完这盆衣服，拿到工钱，就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桂花糕，好不好？”
当朝天子旁听断案，眼里带着失望神色。
上元节……相国寺……
“呃……”
“叮零当啷——”
“夫……夫君？”
他看到我，疯了一样地咒骂着。
“你要去做什么？”
数万将士持刀伫立，气场肃杀，压得在场百官不敢抬头。
我也一步一步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费力地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思君的小脑袋，眼底闪过一丝柔和。
我被剥去状元功名，黥面刺字，流放岭南三千里。
我没有回答她。
我陆恒，认贼作兄，为毁我妻子清白、毁我一生的仇人，卖了整整三年的命！
可一个前途无量的状元郎，怎么可能甘心上山落草为寇？
不过半个时辰，皇城防线彻底崩塌。
万里江山在手，万人俯首称臣。
“现在，我就来取了！”
“思君，你几岁了？”
聚义厅尸横遍野，血腥味裹着夜风灌满整座山寨。
苏玉清慌乱地站起身，想要朝我走来，却又因为久跪而双腿发麻，一个踉跄，险些摔倒。
刘镇和老董又惊又怒，纷纷拔出兵器。
我的脑海中，确实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。
衙役死死地按住我。
聚义厅里，却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
她慢慢走到龙椅旁，小脑袋垂着，格外乖巧可怜。
我踏着血色台阶，一步步走上太和殿，走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御道，最终稳稳坐在了那尊冰冷威严的龙椅之上。
我愣了愣。
可偏偏，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数万将士齐声呼应，声震山川。
我没有说话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。
断臂的大哥刘镇一看到我，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，用他那只仅剩的右臂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就在这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，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。
他们，看中了我这个新科状元。
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，转身离开。
“解释？”我环顾了一下这破败的院子，目光最后落在那盆脏衣服上，“解释你为何会从高高在上的尚书千金，沦落到替人浆洗为生？还是解释……这个野种的来历？”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还瞪着苏玉清的方向。
我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三年来与我同生共死、待我恩重如山的兄长，轻轻的点头。
“我怎么敢告诉你？他们威胁我，如果我敢说出去半个字，他们不仅要让我苏家满门抄斩，还要让你在流放的路上，死得不明不白……”
“娘亲，我饿……”
“陆恒所言可是实情？”
“撕破脸？”
“密营我对接好了，而且还顺手带回了一份京城布防图。”
“夫君，你为什么回来那么早……你杀了他，你也会没命的啊！”
官兵退了。
“陆恒！朕知错了！”
“说！你为什么要背叛我！”
“当年是朕识人不明，错判冤案，毁了你一身功名！朕今日下旨，即刻恢复你状元身份，加封你当朝太傅，位列三公！你即刻退兵，过往所有恩怨，一笔勾销！”
我没有回头，只是望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空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