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冯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,暗自揣测:主子一向克制,今日这般震怒,莫不是怕被里头那位不知名的女眷误当成了登徒子,坏了清名?
“那桃花酿的酒渍浸得深,怎么也擦不净,索性去偏殿换了条裙子。”
她本就身子发软,手腕登时撑不住酒盏的重量,突然往外一倾。
裴修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目光不含一点温度,声线清越如常:“自己去内官监领罚。”
赵恒颔首,伸手虚虚一抬示意他落座,视线在裴修晏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上多留了片刻,才缓缓移开。
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盛着笑:“大司马知人善任,倒教朕白占了识人之功。”
方才那小半盏桂花酿这时候在体内发了力,脑中昏沉沉地隔了一层薄雾。
“棠棠,”他压低嗓音,把酒壶轻轻搁在桌案中央,倾身凑过来,“御赐的桂花酿,你陪我喝一杯。”
赵恒将薄帛展开:“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沈子煜,查办漕运亏空案有功,条理缜密,证据详实,使三十万两公帑去向昭然,着赐桂花酿一壶,以彰其勤。”
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轻松,浑然不觉妻子的异样:“不过是走个过场,端着酒盏过去行个礼,说句祝词便回来了,用不了多大工夫。”
温眠棠端起案上的清茶,借着低头饮茶的姿势,将嗓子里那股因惊惧而生的干涩强压了下去。
“我不胜酒力,夫君自己喝罢。”温眠棠往后缩了缩。
内侍捧着一只白瓷酒壶,恭恭敬敬地送到沈子煜面前。
酒液入口甘甜,后味却绵长醇厚。
她将酒盏放回案面,指尖抵住盏壁,迟迟没有松开。
裴修晏从容起身,微欠了欠腰:“陛下圣明烛照,臣岂敢贪功。”
他堂堂大司马,权倾天下,何须在乎一个区区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?
却不曾想,内务府的太监传错了消息,竟将这本该用来临时存放公文的屋子,辟成了命妇更衣之所。
前面的人走了。
浅金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淌落下去,尽数泼洒在裴修晏膝上的玄色锦袍前襟,又沿袍面蜿蜒而下,洇湿了一大片暗色。
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,目光如水般环视过殿中百官。
裴修晏负手前行,在心底冷嗤了一声。
他跌跌撞撞地步入殿中,跪下叩首:“臣……叩谢圣恩!”
紧接着,第二位也起了身,而后第三位,第四位……皆往大司马的座前去敬酒。
邻座的官夫人见温眠棠一动不动地坐着,好心地凑过来提点:“宫宴的旧制,命妇须按品级向首席依次敬酒。咱们品阶低的排在后头,等着就是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