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
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
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
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
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
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
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
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
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
是陆九渊的声音。
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
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
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
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
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
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
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
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
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
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
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
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
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
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
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
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
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
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
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
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
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
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
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
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
那护卫点点头。
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
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
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
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
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
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
她站在门外，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，算是祝她福寿安康，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，戴上帽子，出了府。
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
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
干净无瑕，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，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
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