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能回来吗？”我爸问。
那辆车是她升总监后买的，红色轿跑。她提车那天，我给她拍了很多照片。她靠在车门上，笑得意气风发，说以后我负责赚钱，她负责把生活开快一点。
顾南栀听完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她扑过来抢。
“昨晚电话里有点急，话说得不好听，见谅。”
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，有点陌生。
我问这算夸我吗。
顾南栀抬头，嗓子发紧。
她眼底有红血丝，脸上没有妆，唇色很淡。
许延川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终于露出一点不耐烦。
“也是，发票应该挺贵。”
“那你挑地方。”我把银行卡从手机壳里抽出来，放到桌面上，“是去你公司楼下说，还是去派出所门口说？”
是我突然想起四年前，顾南栀第一次来我出租屋，穿着皱了的白衬衫，脚后跟磨破了皮。她刚入行，被客户灌了酒，又不肯在同事面前示弱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背挺得很直，可手指一直压着纸角。
她眼眶红了，没反驳。
隔了几秒，又发：江醒，等我把自己过明白，再请你吃饭。
我也没忍住，笑了一声。
她气得胸口起伏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。
她承认个人资金与外部人员存在重大借贷纠纷，说明未涉及客户资金，主动申请退出当前几个敏感项目，接受合规调查。
她眉头轻皱。
“他没逼你，你自己会卖车？会抵押房子？你以前多骄傲一个人，现在为了他低成这样！”
我把盒子收进口袋。
我没握。
顾南栀挡在我前面。
“我不是来逼你回去。”她先说。
顾南栀的脸白了一下。
11 她在楼下等到天亮
顾南栀的唇抿紧。
三个月前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我想见你。”
那枚钥匙扣在口袋里轻轻硌着腿。
我妈端着水果出来，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前台已经下班，顾南栀在门禁口等我。
现在这份疼，被人拿去垫了旧情。
我妈中途进厨房，顾南栀跟过去帮忙。
她是被许延川用旧情、项目、人脉绑在了一起。她以为自己能救一盘局，顺便守住自己在圈子里的体面。
她解开围裙，坐到餐桌边。
宋雅琴脸色变了。
这一句很轻，却把我心里最后一点替顾南栀找借口的缝堵上了。
她站起来：“你吃点再收拾。”
我说：“我不是来要她感激的。”
“江醒。”
我回头。
我说刚吃过。
“那以后呢？”
我听笑了。
“提醒我，别再把别人给的信任，当成自己能调动的额度。”
她说：钱到了，你确认一下。晚上我请叔叔阿姨吃饭道歉，可以吗？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收拾东西时，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