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时候一步一步的，跟来的时候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他不可能同意的！你可是——”
这个主题，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讲。
“这些吃饭的钱，是她垫的。我知道，因为她每次都抢着买单——不是她大方，是因为你们恒达规定了，客户招待必须由恒达的人结账，不能让客户出钱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经过财务部办公室，里面的灯还亮着。
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天。
看到我出来，他起身。
我关掉邮箱，收拾东西下班。
他笑了一下。
恒达因为一个林晚，面临的不是失去一个合同的问题。
一早到公司，工位上放着一份东西。
“四个月前，林晚来见我，推荐你们的新型号设备。那次她从杭州飞过来，早班机，我让她中午一起吃个饭。我选了一家餐厅，人均三百多。她结了账，我后来才知道那顿饭她花了三千二。”
第二个打来的是永利制造的老陈。
提成还没发，报销也拿不到。
“不是。是更早。”
“没开玩笑。自己搜新闻去。”
全场一百多号人，有一半在看我。
“许薇，这些材料标准是哪个文件规定的？”
五点半下班，我没走。
菜上了。
“因为林晚被辞退了。”
晚上，赵磊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小林，我说过了，业绩是业绩，制度是制度。”
“五年又怎样？我没有制度保护我，他有。”
“打了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周总让秘书给你打了三个电话，你没接对吧？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去和其他人寒暄了。
发给恒达精密的全体管理层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到停车场。
“谢谢大家。我从业六年，前五年做销售，后一年做采购。两段经历教会了我一件事：所有的商业关系，归根到底是人和人的关系。你怎么对待帮你挣钱的人，决定了你能走多远。”
“疏忽？”
“周总会来。赵磊会来。钱志国可能也会来。”
“函件最后一段，宋明辉点名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：鼎盛集团选择供应商，不只看产品和价格，更看企业的价值观和对人的态度。一个对自己员工都不负责任的企业，我们无法确信它会对客户负责。”
“老钱，你害了我。”
“林晚是我见过最好的销售。她对客户的用心程度，你们公司里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。你们把她赶走，不是她的损失，是你们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直到林晚被辞退、六千万合同被取消、行业年会上恒达成了全行业的笑话，他们才动手。
“宋总，这件事是我们内部管理上的疏忽——”
鼎盛取消合同的消息，像投到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，涟漪越扩越远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举报材料附了截图、流水、时间线，证据链完完整整。
加上鼎盛的六千万。
我站在走廊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。
“小林。”
三个月的信用卡账单，逾期利息已经开始滚了。
门口的招牌被拆掉了，只剩下墙上几个螺丝孔和日晒褪色的痕迹。
老张在门外站了两分钟，一脚踹在了垃圾桶上。
“我来讲一件事。”
“你先找钱总监申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