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搬进新家的第四天,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。
“顾念,够了啊。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,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?你在这跟她比什么?”
“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,翻出了这些东西……我就想着,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。”
裴临没接话。过了两秒,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,和他凑过去说”这个颜色好看”的低语。
没有人冷落我。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,我本来就不存在。
就在这时,爸爸的手机响了。
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。
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。
客厅里,陶舒不安地探过头:”姐,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?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……”
老周到的时候,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。
我把手机放回沙发,手指冰凉。
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。
但他记住的口味,永远只有陶舒的。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我的罪名是不够无私。
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,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。
因为在这个家里,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
加上之前的四件套、窗帘、床垫,零零碎碎加起来,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。
“我跟你们家不熟,当年也没多嘴。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,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,就没再提。”
一杯美式,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。
8月14号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我闭了嘴,转身进储物间,反锁。
陶舒眼睛一亮,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。
这一次,我真的要走了,而且再也不回来了。
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,洗干净叠好,放在她房间门口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。
打开一看,超市促销的牛奶糖,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,六块九。
坐在地上,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。
满屋子的人,没有一个开口反驳。
“顾念同志,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,请于8月15日前抵达。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。”
那天半夜,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,打开手机银行。
哥哥一把夺过手机:
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——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。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。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,十年如一日地补偿,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。
我的亲生父母,我的亲哥哥,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,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”家人”的群。
他坐在沙发上,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——眼眶红肿的妈妈、满脸焦灼的爸爸、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、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。
哥哥洗完澡出来,脸色一沉:”你动我手机了?”
傍晚我从储物间出来倒水,路过爸妈卧室,门虚掩着。
搬进新家的第十天,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。
“裴临。”
陶舒:”那就好,我不想让姐难过的。”
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,苦得整条舌头发涩。
滚。
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都没来得及系。
陶舒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落水的哥哥淹死的,她成了孤儿后,被我们家接来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年。
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。
客厅瞬间安静。
下午裴临来家里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大一小。
活期九千六。
我站在客厅正中间,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