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清梨眨了眨眼：“修复员死在古寺，不奇怪吧。当年那么乱，也许是哪个临时工。”
我的父亲，沈长川。
“你确定是五年前中心发的那批胶？那批胶只给核心修复员用过。”
陆砚舟向前一步。
“你说谁？”
“我只是问一句。”
“不可能。我亲眼看见她跟那群人走了。”
陆砚舟握着方向盘。
我坐在后排，伸手去碰爸爸肩上的白发，手指穿了过去。
“安安和宁宁一早就等着您。”
那是我最尊敬的导师，贺文谦。
陆砚舟一路没有说话，只有他手里的报告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我的照片被挂在协查通报上，每个人都骂我死有余辜。
“沈队，死者身份确认了。”
贺老师弯腰捡起记录板，一张纸被他捏出褶皱。
陆砚舟把报告扔在茶几上。
乔清梨说：“应该是棠棠姐。”
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。
她的声音还是甜得发腻。
五年了，我早就烂成一把白骨，连被钉穿的皮肉都没有留下。
乔清梨一怔，随即委屈地看向陆砚舟。
车里放着童声故事，陆砚舟把声音调小。
爸爸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穿着浅色外套，正在整理旧箱子。
工作人员被吼得往后退半步。
陆砚舟的手机响了。
他们说的沈明棠，是我吗？
“早不是了。陆所长恨她恨得不行，听说她爸妈也不要她了。”
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。
爸爸把报告摁在桌上。
“没错。”
“死亡时间大概五六年，骨头保存得还算完整，应该能提取身份信息。”
陆砚舟看了她几秒，别开脸。
我看着乔清梨眼里的慌乱很快消失。
“棠棠姐死了？怎么会？”
五年后，修复队重返古寺，他们拆开佛龛后的夹墙，也拆出了深埋在灰土里的真相。
也对，谁认得出来呢？
标题写着，天才修复师勾结文物贩子，致国家珍贵壁画流失。
陆砚舟拿起册子：“老师，只凭一个字，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沈队，我们做了两次。”
看见他们，她笑着站起来。
陆砚舟盯着她。
我飘在他们头顶，听得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。
乔清梨埋在陆砚舟怀里，嘴角压不住那点笑意。
他声音低下去。
我站在包厢门口，看着她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，给我爸爸盛汤，给我妈妈夹菜，被我的未婚夫温柔地看着。
我看见那具蜷在墙里的尸骨，才想起来，我已经死了。
母校撤掉了我的荣誉墙，我敬爱的导师拒绝承认有我这样一个学生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
修复队带着警察赶来时，她污蔑我为了活命，主动给文物贩子带路，还帮他们剥下整面唐代壁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