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总督？能听到吗？”
宋彪嗤笑一声，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，靠回椅背上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散漫模样。
他没等苏欣再说下去，直接挂断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。
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。
当年宋彪团伙落网成员的审讯笔录里，不止一次提到过，他们在警署内部有一个固定的女内应，每次行动前，都会把警队的部署精准地传递出来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谢铮刚走出发言厅，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。
主审法官再次开口询问细节，宋彪却闭了嘴，只歪着头看谢铮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。
我俯视着下方，一切熟悉又陌生。
谢铮冷哼一声，“你这番话，恐怕是她在海外花钱买通你，让你在死刑之前演这出戏！”
“不用再说了。”谢铮看着他，“从现在起，你停止执行职务，回去反省。什么时候想清楚了，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“谢铮啊谢铮，我真是没想到，你这样的人也能把我抓住。”
谢铮抬眼看向苏欣，语气平淡。
许久之后，他点开了微信。
“同时，我向五年来所有牺牲的缉毒警员，以及他们的家属，郑重道歉。是我的失职，让真凶逍遥法外五年，让牺牲的英雄蒙冤。”
镜子里的男人，不过四十岁年纪，却早已满头白发。
医院的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苏欣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，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“沈云澜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但你和宋彪勾结，泄露缉毒情报，害死上百名战友，杀了师父灭口，伪造证据陷害沈云澜，所有的事情，我全都知道了。”
到最后，他已经双眼通红，控制不住情绪，狼狈落下泪来。
专案组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“我们在桥墩里，找到了沈云澜的遗骸。”
苏欣的声音委屈，“阿铮，我好怕，我一想到当年的事，就浑身发冷。”
听着他这一番话，我只觉得灵魂深处，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，痛到几乎要被撕裂。
我飘在副驾的位置，看着谢铮拉开车门坐进来。
谢铮一身笔挺的警服，对着所有镜头发表官方声明。
他站在镜子前，拿出绒布，把警徽和肩章擦得一尘不染。
“那地方，你该记得吧？七年前，就是在那片海域，沈云澜带队阻截我们的货船，亲手开枪打死了我亲弟弟。”
五年前导致上百名警察牺牲的三次大型缉毒行动，所有的行动方案，全都是苏欣负责整理归档的。
铁门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一把大锁。
我知道，他在疑惑。
苏欣跟着他走到客厅，给他倒了一杯水，顺势坐在了他身侧的沙发上。
后方传来了谢铮熟悉的声音，带着渴望和迫切。
“有什么话，现在就说。今天出了这个门，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。但在这个屋子里，谁敢藏着掖着，按包庇罪论处。”
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“幸好，我在你们那里有人。”
最开始，她还在歇斯底里地辩解，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，喊着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。
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，谢铮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向港城最高行政公署，提交了辞职报告，辞去了港城最高警署总督的职位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最终，他把所有证据锁进保密档案柜，随后起身。
谢铮没死，她就装成拼死从火海里把他救出来的恩人，顺理成章地陪在他身边，博得了他全部的信任，成了港城警署最高总督的夫人。
宋彪靠回椅背上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散漫的笑，“我该说的都说了，信不信都随你。去不去，也随你。”
“谁要是敢散播这些谣言，一律按泄露警务机密从严处理，绝不姑息。”
紧接着，他委托律师，变卖了名下的所有资产。
谢铮的手指收紧，刚才还松动的心神，瞬间被这句话拉了回去。
被告席上，苏欣穿着囚服，挺着已经足月的肚子，被两名女法警守在两侧。
他的手指颤抖了片刻，落在最后一句话上。
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，没人说话。
旁听席上一片哗然，记者们的快门声却更密了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港城警署绝不允许任何人，借死刑犯的胡言乱语，混淆视听，抹黑警队形象，为已定罪的在逃嫌犯翻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