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后来才知，是谢家配不上你。」
母亲脸色沉了，「谢家已经递了话，谢大公子和谢二公子都到了议亲年纪，你父亲也有这个意思。姐妹同嫁，外头说起来是佳话。」
前世，谢临序和她常在树下说话。
只是我知道，谢家族亲那关，沈知柔过不去。
我把药杵放下，「姐姐，我姓沈，不姓谢。」
我低头继续晒药。
我掀开被子下床，赤足踩在地上，冷意从脚心钻上脊背。
沈知柔没有和离。
屋里几个婆子低下头。
她被这四个字打得身形一晃。
「那就让他知道，我不是疑虑。」
上一世花轿错换后，她哭着说天意弄人，既拜了堂就不能再换，免得两家蒙羞。
春桃笑容挂不住了。
这话没说长房二房，却已把人当物件摆进府里。
「女儿只是怕，谢家要的是顺从听话的媳妇，我这样不识抬举，嫁过去也会坏两家情面。」
这不是原谅。
谢夫人气得咳起来。
她记不住人名，分不清亲疏，我提前画了族谱，写了喜好，连哪位婶娘忌讳亡子都标在旁边。
「弟妹。」
【第四章】
前世落水后没有好好养，嫁进谢家又日夜操劳，寒气沉进骨缝，三十不到便咳血。
我只觉得累。
她把香囊递给我，「你带着。山上清苦，我会去看你。」
我看着她，「那就别听。」
谢临序撑伞进来，肩上落雪，身后跟着谢家管事。
不是不会。
我点头，「你回去告诉姐姐，我住得惯，比沈府住得惯。」
他偷了庄户银子，又去赌坊，被债主押到谢府门口，闹得整条街都围满人。
可那种酸，与前世抄家规不同。
我低头，抬手按住心口，呼吸放缓，「自去年落水后，女儿常觉胸闷，婚事仓促，怕撑不住大礼。」
她不是没有。
沈知柔追出来，发髻有些乱，手里攥着一个香囊。
「我拉过。」
那日雪下得急，门外白了一层。
不疼。
我翻开账册，「病人来了让他排队。」
我写完方子，递给谢临序。
「你会怎么做？」
谢临序转身，礼数周全，「弟妹。」
她护我，护到我成了她偷情时最顺手的遮羞布。
玄慈道姑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药簸箕，目光从我和沈知柔之间扫过。
话说得体面，礼也送得足。
「沈清蘅。」
「姐姐，我不嫁。」
她咬牙，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，你以前会帮我。」
母亲抬头看我，「阿蘅，你怎么不说话？」
我跪在床前，「父亲，城外玉清观的玄慈道姑擅针，去年替梁老夫人治过急症，比太医来得快。」
这话出口，屋里风声都停了一瞬。
她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我站起身，从柜中取出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