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是不是保密资料不重要。\”姜念看着他的眼睛，\”重要的是这段监控里的内容是真的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你播放这段视频，让四千八百万观众自己判断。或者你不播，我把这段视频发到我的社交账号上，配上你们节目组篡改素材、包庇嘉宾的完整证据链。\”
\”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。\”
姜念看着手机屏幕。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当天晚上节目播出后，剪辑的成品里，小洲否认的那句话被减掉了。画面呈现出来的故事是：温心悦悉心指导，小洲聪明学习，两人配合默契取得好成绩。
等了一分钟，回复来了。\”不是。他自己发的。不过刘姐那张截图被扩散的路径，我帮忙推了一下。\”
\”知道知道，你儿子跟个小老头似的挑剔。\”
她需要等。
姜念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，忽然觉得疲惫。
那天晚上小洲做完作业之后坐在客厅里画画。他画的不再是那间只有两个人的房子了，而是一条街。街上有很多人，有的在走路，有的在摆摊，有的在聊天。
小洲是最后出发的。他走进菜市场之前，站在入口处观察了整整两分钟。摄像师跟着他拍，镜头里这个男孩的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数学题。
小洲的身体放松下来，窝在她怀里没再说话。
傅太太打量了她两秒，目光从她的旧运动鞋扫到她褪色的卫衣，然后落在旁边小洲的脸上。
\”最后一个条件。\”姜念看着傅太太的眼睛，\”你跟你儿子说清楚。这个孩子不姓傅。不管他身上流的是谁的血，他只是姜屿洲。这个名字是我取的。\”
\”当然。\”
她打开手机通讯录，找到罗彤的名字，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。
是何晨。
\”那三年前封杀我的那些文件，有多少是你经手的？\”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赵恒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说了一句：\”你的孩子，看好了。\”
姜念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刻意扫了一眼姜念，嘴角带着笑。
姜念沉默了一瞬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童手表。\”妈妈新买的，你明天戴上。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或者害怕了，按这个红色按钮，妈妈立刻来找你。\”
朵朵先回答：\”好妈妈就是给我买漂亮裙子、带我去游乐园的妈妈。\”
\”念念，那条视频上热搜了。第十七。\”
傅太太的脸色沉了一度。\”你跟我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\”
支持小洲的观众觉得这个孩子天赋异禀，是节目最大亮点。反对的一方则把矛头对准了姜念，说她\”利用孩子洗白\”\”前科累累的人不配上综艺\”\”有什么资格教育下一代\”。
\”三年前的事，你参与了多少？\”
电动车在路上跑起来，风吹着两个人的衣角。姜念没有回头，但她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只一下，很快就被风吹干了。
\”语言表达部分九十七分，扣了三分是因为他在回答一道开放题时拒绝按照标准模板回答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阅卷老师有争议，最后决定扣分但保留备注。\”
\”等到决赛。\”姜念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\”所有的事，在决赛那天，一起。\”
\”姜小姐。\”他的语气比在节目组的时候柔和了一些，\”傅总让我送您一样东西。\”
然后小洲开口了。
温心悦坐在评审席上，她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对话，但她的视线一直黏在姜念身上。她的手搭在桌面上，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，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\”天才班的学费由联盟的基金覆盖，家长不需要支付学费。但有一个条件。\”校长犹豫了一下，\”联盟的面试需要在首都进行，全程三天。您需要带孩子过去。\”
\”对。\”
小洲是唯一一个由母亲单独陪同的。其他孩子不是父母双方到场就是带着专业陪读老师。
周四下午，一份律师函送到了姜念住的酒店房间。
\”温心悦的事，我要跟你说清楚。\”傅太太抬起头，直视姜念的眼睛，\”当年司年要封杀你，我没有反对。不是因为我相信那段视频，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配做傅家的儿媳。\”
\”他什么态度？\”
\”继续。\”
傅太太先开口。\”上次在节目组说的话，有些过分了。\”
\”费用呢？\”
\”还有，你说我妈妈是坏女人。\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，\”但是这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，都没有我妈妈厉害。\”
罗彤在电话那头急得跺脚的声音都传过来了。\”你疯了吗？这种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。你知道流量这个东西保质期有多短吗？\”
拍摄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。小洲很快接管了整个摊位的定价和吆喝策略。他让朵朵负责收钱，自己负责跟顾客沟通。来买果汁的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群演，但小洲的应对完全看不出是在配合演出。
\”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了算？\”程程提高了音量。
何晨的目光向下挪了几寸，落在走廊的地板上。他没说话。
\”我知道。\”小洲从茶几上爬下来，走到她身边，把自己的小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掌心温热的，小小的。\”妈妈生气完了就不抖了。\”
\”还有一件事。\”负责人压低声音，\”今天的考官里有一位是联盟的创始人之一。他很少出面，今年是特别过来的。您的孩子如果表现出色，有可能拿到直通名额。\”
\”可以。\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三步外笑容完美的温心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