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本身就是这层楼最大的装饰。
那不是烦，是怕。
“你姐在十五楼，财务部，平时没事别上去找她，影响不好。”
不是什么贵的牌子。
“沈舟，你要是反悔了我可不管。”
我爸在旁边接了句：“随他，男人得自己立起来。”
有点印象。
她忙的时候我给她送饭。
“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表情。”
她比我矮大半个头，要仰着脸。
中午我没等到我姐。
“你见客户往楼下咖啡厅走？”
“假的我就不说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我抱着绿萝，转过身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，你随便吃，当自己家。”
她下楼看见我，站住了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会客气，会紧张，会算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。你追我的那个月，是我这几年里最放松的一段时间。”
第四周，我表白了。
整层。
我姐走进来，坐在我床边。
前面几个部门轮流汇报，念数据，放PPT。
“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追的那个在路边摊跟我吃烤串的姑娘，在这栋楼里占了一整层。
我把手机揣兜里，跟我妈去扶我爸。
十八楼走廊尽头有一间独立办公室，门牌上写着“副总经理 宋知意”。
我姐抬头看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。
到的时候方哥说：“二十楼打了电话下来，让你上去搬东西。”
“中午别来找我，我去找你。”
我姐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每一条消息我重新看了一遍。
我脑子里那些愤怒突然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答应？”
“谁主持？”
又过了一周。
“昨天开会的时候宋总跟你说话了？”
一个实习生被公司最大的老板点名叫上去搬东西，搁谁都得多想。
宋知意发来一条消息：明天能来上班吗？公司新进了一批绿萝，我办公室放不下，你帮我搬几盆到十二楼。
“搬下去吧，放窗台上，记得浇水。”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。
我姐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，我说我跟你那个同事在一起了。
她说她做管理相关的，应该也在这栋楼里。
我上了电梯按了十八楼。
二十楼还亮着灯。
我爸把他那件压箱底的衬衫翻出来穿上，头发都梳了。
她什么都有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不知道。
宋知意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过，语速不变，表情不变。
“知道了方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