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礼呢？”我打断他。
背景板用的是我熬了几个通宵画出来的设计稿。
她进门时眼圈红肿，手里提着保温桶和水果，一看到我醒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沈予安，你真是个丧门星！”
身体重重砸在下方的鲜花棚架上，先撞翻了一片白玫瑰和铁架，又摔在地上。香槟塔哗啦啦碎了一地，玻璃渣混着酒液和血，沿着红毯蜿蜒开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一夕之间，人设崩塌。
奶奶的后事还没办完，陆屿和沈晚晚的婚礼却照常举行。
她受不了，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，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着。
苏妍挡在沈晚晚面前，满脸防备地看着我，像在看什么疯子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我淡淡道，“没死成，你是不是挺失望？”
耳边瞬间一阵嗡鸣，脸颊传来火辣辣地疼。
我转身要走，他却突然抓住我的衣角，声音发颤：“可我爱你，予安。”
后来听说，他酒后开车出了车祸，一条腿废了，落下终身残疾。
我死死攥着掌心：“可他明明是我男朋友。”
我一点点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身后是过去，前面才是我的以后。
我哥的报应来得更直接。
我妈坐在主桌上，脸上挂着笑，不时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。
可她膝盖还没碰到地，门外就冲进来几个人。
我妈、我哥，还有苏妍，全都赶过来了。
我转身要走，她突然崩溃地大喊：“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！”
可在他们眼里，我孩子竟然是我妹妹和未婚夫幸福的阻碍。
“奶奶，这次我真的要往前走了。”
她原本工作的舞团第一时间把她辞退，同行都不敢再和她沾边。她出门会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，有人当面骂她“小三”，还有人往她身上泼水。
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“安安，妈给你熬了汤。”
化妆间的门虚掩着，我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到底是谁在闹？是我逼他们偷情吗？是我逼你们抢我的婚礼吗？”
“你觉得还有机会？”
阳光穿过树梢，落在墓前，也落在我身上。
我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他大概从没被我这样看过——不是爱，不是委屈，不是期待，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苏妍终于开口，说的话直捅我心窝，“阿屿又不是没补偿你。他说了，婚后也会照顾你，你别把事情做绝。”
我低头，看见裙摆一点点被染红。
陆屿公司的事越查越深，他因为经手过几笔不干净的账，最终还是被正式立案了。
“她是高高兴兴来参加我的婚礼，结果看到新娘变成了沈晚晚，受刺激脑出血死的。她死的时候，我刚流掉孩子，躺在医院里。你站在抢救室门口扇我巴掌，骂我是丧门星。”
苏妍站在旁边，轻声开口：
“送来得太晚了，脑出血量太大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不是你抢了陆屿。是你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，明知道我爱了他十年，还是能一边叫我姐姐，一边心安理得地跟他纠缠。”
“妈，是我错了。”
这世上最痛的，从来不是天谴。
婚礼当天，酒店里一片喜气洋洋。
沈晚晚这时提着婚纱裙摆走了过来，她眼圈通红，作势就要跪下。
我看着他，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还是我爱了十年的人，可此刻却陌生得让我发冷。
医生摘下口罩，神情沉重地看着我。
我转身离开，身后是她跪在墓前失声痛哭的声音。
“都这种时候了，你还只顾着自己委屈？”
我眼眶发烫，几乎笑出声。
那天，我又去看奶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