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头到尾没有下去。
抖得厉害。
天花板干干净净的，一片影子都没有。
我直起身，看了一眼玄关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周薇总笑我：
退到今天，去一趟公司，都成查岗了？
她听见门响，猛地抬起头来，眼眶是红的。
现在她握着我的手说“你别往心里去”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刚买的礼物。
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，靠着枕头躺下来。
“哥哥好，我是姜阳。”
当时，我没多想。
他很快回：“周一上午。”
“阿朗，昨天那些事，我想了想，是我态度不好。签约会压力太大了，我最近脾气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周薇的嘴唇抿紧了。
手指不由自主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。
“你在家待久了，而签约会流程复杂，姜阳懂商务对接，他比你合适。”
走出公司大门，阳光刺眼。
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又大了一些。
他一句话落地，场务人员立刻上来引导媒体离席。
“你今天去公司了？”
他说：“哥哥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？薇姐一直在哭。你要是不高兴，我可以走的，真的。”
茶几上放着她那只钱包，敞着口，里面的卡片零零散散摊了一桌。
三年前，这只手在合同上签完字就笑着抱我说“成功了”。
“闹？”我看着她，“我坐在自己老婆的签约仪式上，发现她给初恋买了房、转了钱、当了紧急联系人，还拟好离婚协议要把我扫地出门。你现在跟我说，是我在闹？”
银行流水。
股权转让意向书。
然后把杯子和碟子收进厨房洗了。
里面的夹层空了，那张泛黄的白西装照片不见了。
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来，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。
未读消息里没有周薇的。
“我已经让姜阳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下午办完离职了，我让他搬出那套房子了。那些钱……我都能补回来，湖畔嘉苑那套我转回你名下——”
我转过身，往客厅走去。
她以为到时候把这份协议甩到我面前，我就只能乖乖签字走人。
三年，一百八十万，加上一套房子，加上一份股权意向书，加上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我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回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又进来一条，这次是姜阳发来的。
那些卡片和零钱被我拢成一堆，塞回钱包里，丢进了玄关的抽屉。
今天她把这些事一股脑倒给我，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。
这才打着火，回家。
全场安静了。
“等公司上市那天，你穿着它站在我身边。”
是前台。
“阿朗，上来坐。”
第二张：湖畔嘉苑的房产过户合同。
他穿着那条香槟色礼服，头发打理的很好，笑得挑衅。
房产记录。
周薇快速扫了一圈台下，喉结动了动，压低声音对张叔说：
黑暗里，客厅空荡荡的，整栋房子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声音。我躺了很久，慢慢睡了过去。
周薇的钱包夹层里，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林原看着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