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一件需要家里配合的事，是体检报告。
体检做完，三天后取报告。拿到那张纸的时候，材料清单上最后一项被我划掉了。
半小时后弟弟在群里发了段训练赛视频，配文”今天百米跑了个人最好成绩！”
“没弄成。过期了。”
“与渡，你那个什么提前批，到底弄好了没有？”
“对我之后的申请……”
那天下午放学回家，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，愣住了。
没过多久，挪威那所大学的最终确认邮件到了。
直到高三那年，我同时拿到了两个机会。
妈妈发的：”黎与渡房间怎么被子也没叠人也不在？”
晚饭的时候我没有提这件事。
只有我的屏幕上写着：无法连接。
姐姐：”厉害了弟弟！”
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”自己盯着”。
我站了两秒。
茶壶。
周日晚上，我洗了全家的碗。
我退出群聊，打开电脑。
既然这个屋檐下的信号从来不认我，那我就走远一点。
连接数：一。
当天晚上把表放在餐桌上，跟妈妈说了。
一个本来不想去的地方，反而成了唯一还肯收留我的选项。
去服务台问能不能加号。
但在她的规划里，那面墙上即将摆满弟弟的奖杯。
确认页面上写着：报到地点，卑尔根。入学时间，二月。
弹出确认框。
话没说完，弟弟黎知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
同一周，班主任喊我去办公室。
最后一次问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来不及的，妈。”
一句”别拖了”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参与。
“妈，你看。全市特等奖。”
飞机起飞的时候，我闭上了眼睛。
再往前翻三个月、半年、一整年。
第三张到第七张全是弟弟日常，训练的、吃饭的、跟教练合影的。
凌晨五点起床，不跟任何人说，坐最早一班地铁，七点半到医院门口等开门。
“那我的桌子旁边全占了，我晚上怎么写作业？”
晚上洗碗的时候妈妈进厨房接水。
手机弹出推送：”您的航班即将起飞，目的地：卑尔根。祝旅途平安。”
所有材料审核通过。
回到房间，那两只收纳箱还在。
正事。
你到时候去上大学了。
“与渡，正好你送你弟去训练基地吧，我今天要去你姐学校帮她送答辩材料。”
弟弟从房间出来，瞟了一眼桌上的证书：
公派留学的材料清单很长。
她把证书放下了，随手搁在弟弟那堆训练鞋盒旁边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想着他也许会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