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问了钱的后续，问了许延川的处理进展，问了她母亲知不知道。顾南栀一项项答，声音有时发抖，但没有躲。
“房子不是卖，先抵押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随您。”
这就是顾南栀。
“他不是故意看的。”她说。
那晚我睡得很浅。
保安查了一下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老城区巷子窄，车开不进去。我们把车停在路口，步行进去。
许延川彻底说不出话。
“他那边项目周转，卡得很急，明早九点之前必须补保证金。”
顾南栀卖车的消息，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她母亲耳朵里。
我接起来，她声音很急：“许延川联系他妈了，对吗？你别单独跟她谈太久，我马上到。”
“比前任花钱少。”
她哭喊：“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！”
“我这边车款和基金已经凑到一百二十一万。我先转到你指定账户，作为临时补足。等许延川那边继续追回，再做结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现在车商围着车转，拿漆膜仪测来测去，挑剔得像翻旧账。
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穿着普通衬衫和长裤，头发剪短了一点，少了以前那种锋利的精英感。
我听完，第一次松了半口气。
她说：“算稀缺资产。”
我把笔记本电脑、几本书、剃须刀放进行李箱。
那天我们并肩走了十几米，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
小区楼下的长椅，路灯，旁边放着一个纸袋。她坐在那里，膝盖上搭着外套。
离开时，我送她下楼。
没有求证，也没有期待。
樊警官把他带进去。
“江醒的钱，我要还。许延川骗我的钱，我也要追。”她停了停，“这事不能盖。”
她截图发给我。
我喝了一口汤，很烫。
她亲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是我。”
“是延川。”她说。
楼上窗户传来季泊舟的声音。
这五分钟里，顾南栀站在路边，一句话没说。她手机一直亮，屏幕上跳着消息。我看见备注是“YC”，头像是一张雪山照。
“晚不晚，不由我评。”
前台已经下班，顾南栀在门禁口等我。
“在，继续。”
“胃药，还有你落在浴室的剃须刀。昨天太乱，我没收全。”
够放下一百八十六万，也够放下这四年。
顾南栀脸上挂不住，语气也硬起来：“我转给他是借，不是送。我有借条。”
“你呢？”
我没有拿。
“许延川现在做的是一家新能源零部件公司的过桥资金。他跟我说，银行贷款审批快下来了，只差保证金。我之前看过资料，以为问题不大。”
她确实被刺到了。
我笑了笑。
“现男友的钱，转给前男友？”
我开门出去。
“为什么现在拿出来？”我问。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