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后座车门，把行李扔进去，坐进去。
有些国家的名字，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。
“不止。”方砚说，“她还以’沈知渝’的名义签了一份个人担保。那个项目的融资贷款——六千万，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傅临舟一直在低头扒饭。
“应该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觉得过去七年吃的所有苦，都值了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方砚又发了一条，“傅承渊的公司，三年前进行了一次股权重组。原来你名下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——现在登记在’沈知渝’名下。”
车子发动。
她显然见过太多比这更狠的当事人。
他没有跪。但他退了半步，后腿撞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在。”
“妈妈！今天给我带草莓味的酸奶好不好？”
“晚安，头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傅临舟应声，语气平淡。
“您这七年……”
—
“全熟。”
“……想通什么？”
“嗯。”
“搬出去？”
他西装笔挺，但领带松了，头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。显然出来得急。
“好。”
不是慢慢松开，是像被烫到一样，抽走了。
在战地养成的习惯——倒头就睡，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闭眼还能不能睁开。
我沈知渝，不需要从你们手里讨回任何东西。
他看了我几秒钟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活人总比死人重要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以为我死了，日子还得过。找个人代替我，也算人之常情。”
车流如蚁，灯火万家。
“知渝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破碎的气音，“我错了。我知道我错了。你要我怎么做，我都做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。
我爸别开脸，看着地面。
不是在叫我。
但他也没有叫我。
但我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恐惧、犹豫。
机场大厅里枪声骤起的那个瞬间。
“嗯。”
套房客厅很大。我把包放在桌上，走到落地窗前，转身靠着窗框，看着他。
是失去。
我的名字、我的户口、我的婚姻关系、我的财产——全部归到了她的名下。
“我全都要。”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头儿，你这是准备把傅承渊的命根子直接掐了。”
我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十一个月。”我纠正他，“你等了我十一个月。第十一个月你就和许晚棠同居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赵佩兰一愣。
叮。
一个女孩，扎着双马尾，脸上有婴儿肥，鼻子像傅承渊。
我在沙发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