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护士长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凝重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。
笔锋苍劲有力，没有丝毫的慌乱，一如往常在文件上批示那样沉稳。
那个小小的纸团，被捏得有些变形。
“按我说的做，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。”
但渐渐地，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
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，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。
她颤抖着摊开手掌。
他不仅没认输，他还在反击！
顶楼的VIP病房区，走廊里站满了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这一刻，她眼中的高育良，不再是那个即将锒铛入狱的失败者。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吴惠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。
恐惧褪去，变成了震惊。
然后，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、红肿不堪的脸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哭喊。
走廊里瞬间死寂。
欧阳菁赶紧上前扶住她。
镜中的女人，眼眶红肿，脸色苍白，满脸都是泪痕。
说完，她推着医疗车，安静地离开了。
那女人，正是高育良的妻子，吴惠芬。
一副死了丈夫、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。
苏护士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血压计，看着上面的读数。
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吴惠芬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“吴老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，就是情绪需要平复。”
眼泪，再次汹涌而出。
又过了几分钟，吴惠芬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吴惠芬的哭声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、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！
“是啊，嫂子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。”
她拿出电子血压计，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。
高育良都输了，她还有别的活路吗？
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，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高育良这一跳，不是自杀，是死谏！
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，手足无措。
吴惠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。
她不敢松开手，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，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
吴惠芬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现在高育良倒了，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，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，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。
“各位领导，请让一让，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。”
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想说话，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血压计发出“滴滴”声的时候，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她披头散发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短短两句话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了吴惠芬的天灵盖上。
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，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
苏护士长站起身，对着众人点了点头。
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，不让他动弹分毫。
她浑身一僵，哭声都停顿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