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我、我——\”
顾衡坐在我的主位上，翘着腿，嗑瓜子。
我叫他\”顾国公\”，不是\”顾伯父\”。
\”比如左都御史方大人。\”
我走到他面前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\”你这个……畜生……\”
他笑着说，语气里全是嘲弄。
他从腰间拔出佩刀，在晨光里翻了个刀花。
酒被帕子擦掉了，但那种液体顺着脸往下淌的感觉还在。
未婚妻抿嘴笑，递帕子给他义兄。
\”你亲眼看着火烧的。\”我说。\”但你没亲眼看过我杀赵太师吧？\”
—
他连夜递了一封请罪折子到我府上。
头上那支白玉兰花簪歪了，半悬在发髻边上，摇摇欲坠。
我愣了一下。
\”主犯斩首，从犯流放，家产充公，三代不得入仕。\”
—
十年了，一点锈都没有。
\”明面上二百，暗桩六十，府里还养了一批江湖打手，约三十人。\”
\”殿下，令仪知道之前做错了。令仪不该帮义兄拿马，不该纵容他——\”
转身走了。
这是第一次，我没笑。
铁山进来，弯腰把簪子捡起来，双手递给我。
顾衡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\”在。\”
\”铁山。\”
没有声音。
\”如今一个国公府的纨绔就敢往您脸上泼酒。\”
\”陆沉在兵马司，替我控着京城五城的兵。\”
落款写着\”渊儿敬绘\”。
\”殿下，这么做的话——顾怀远就不是斩首了。\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\”你叫我疯狗。\”
\”随意？那我把那副中堂也摘了啊？看着不错——\”
最后，他扭头看向顾衡。
进门没磕头，单膝跪地抱拳。
扶住了门框。
\”另外，义兄的意思是，这匹马配他比配您更合适。您整日在府里抄经，用不上这种宝马。不如就送给他了。\”
我把刀在月光下转了一圈。
他停下。
他站起来，眼眶有点红。
\”竹叶青？\”
她没注意到——
铁山猛地抬头。
\”什么人在我府上——\”
铁山牵着马跟在后面，像送葬。
是因为——大家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的声音很轻。
\”不……殿下，您不能退婚！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