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嗯？\”
身边的人全看过来了。
\”你吃不吃？\”我爸举着一块西瓜。
就两个字。
没有人。
\”不坐了，赵老师。\”我说，\”就一个事——保送名额，为什么是蒋浩天？\”
六月五号晚上十一点。
陈为民的手机从手里滑下来，砸在地板上，屏幕碎了。
从头到尾没人催他说话。不用说。
其中10分，是选择题蒙的。
嘎嘣脆。
按照考务安排，全市所有考生应于八点半前进入考场。
院子里那条土狗抬起头看了看他，这回摇了摇尾巴。
\”脑子不值钱。\”
但截图不到十分钟，就被人传上了微博。
西瓜裂成两半。
\”经核实，该推荐人选不符合我校录取标准。相关推荐即日起作废。\”
\”六百公里外的那个村子，值得。\”
高考那天早上七点，我在家吃油条。
翻一页。
是我们校长刘远志。
这一切，得从三天前说起。
周航——年级第十一：
……
程嘉树家在六百公里外的小县城。
\”今天天气挺好。\”
\”谁啊？\”
他是被司机从家里喊来的，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，鞋都是两只不一样的。
坐绿皮火车——八个多小时。
这张照片被转发了十七万次。
\”不去就不去！老子当年在部队，班长偏心发馒头，我们全班愣是两天没吃饭。最后把班长整到炊事班刷了半年盘子。\”
因为我们的人开始下场了。
于是，一中的领导班子像被踢出了窝的蚂蚁，倾巢出动。
\”全市第一的尖子班，36个学霸集体弃考。原因是学校把清北保送名额给了倒数第一的关系户。这就是我们的教育。\”
有的不客气——门都不开，隔着猫眼说\”你找错人了\”。
我啥也没说。
距离高考还有七十二小时。
每发一个，评论区就疯一次。
\”你看看这个。\”
沈策回了个问号：\”你爸那三条’船’，不会是远洋货轮吧？\”
省教育厅来电——\”老陈啊，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？\”
有人扒出了赵国栋的简历。
\”吃了早点睡。\”
她发了一张图——复旦大学保送预录取确认书。
\”三年前我考进一中的时候，全村放了鞭炮。我妈说，嘉树，咱家祖坟冒青烟了。\”
方浩，那个什么保底都没有死活要跟的愣头青，复读了。
我脑子里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一中考点，高三一班考场——也就是我们尖子班——的监考老师叫李芳，今年四十二岁，在一中监考了十五年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子里水流的声音。
\”有些人觉得我们是工具。是学校的刷分机器。是他们升职报告里的一个数字。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