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几乎被风吹散：
顾景川猛地站起来，脸色格外难看。
那张电话卡我取出来，从车窗缝里塞出去，被风卷进路边的排水沟里，一眨眼就不见了。
潮水退下去了，露出一片湿漉漉的礁石。
“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个律师，专打海员离婚的。”
有个小孩蹲在礁石上捡海螺，他妈妈在后面喊他不要走太远。
开业那天我们坐在院子里喝了整晚的酒。
等他的每一次靠岸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把表放在晾衣绳旁边的木桌上。
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，银色的光照着院子里那棵老芒果树。
两年前他生日，我熬了三个晚上亲手缝的。
“棠棠：
顾景川每天都待在苏念晚家。
经过我时，冷冷甩下一句，“我不在，你就是这样诋毁晚晚的。”
“你不爱我。”
沈栩栩沉默了两秒。
我手里还捏着床单的一角。
顾景川像被人抽了一鞭子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我翻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这片海只属于我。
丝巾是海蓝色的，吊牌上的外文我没见过。
“景川哥，你在翻什么呀？我煮了汤，你趁热喝。”
第三次响的时候，他的手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摁下去。
他的手慢慢垂下来。
我淡淡一笑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恳求，
他看着我，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顾景川没看她，转身走进卧室。
忽然想起那年冬天。
顾景川在沙发上坐到深夜，没有开灯。
“我们有过孩子，你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书房里的动静停了。
他沉默几秒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等了五年，从涨潮等到退潮，从满怀期待等到两手空空。
“有点忙。”
所以我安安静静守着这个家，等他每次靠岸回来。
……
“好，以后不会闹了。”
他想起那次近海测试。
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，下次我还会在原地等着。
“有人举报他用家属随船名额带苏念晚跑了十二个国家。”
但这次我的身体比脑子快。
巴厘岛的贝壳风铃、马尔代夫的渔船模型、希腊的蓝白陶瓷……
沈栩栩发来一张照片：
“你一边享受棠棠无微不至的照顾，一边贴心呵护苏念晚，想过棠棠的感受吗？”
质问他是不是苏念晚比我更重要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三十七条。”
她看见顾景川那副样子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