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一路走下来,头顶的灯忽明忽暗,像在跟她赌气。
杨栀言的心脏猛地跳动,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。
杨栀言早上八点就出门了。
“城东?”沐老师的声音高了半度,“城东那个老工业区?那一带更乱,我之前有个客人住那边,电动车放楼下充电,第二天连电瓶带车都没了。”
沐老师顿了一下,把后半句咽回去了,改口道,“反正你听我的,贵有贵的道理,安全第一。”
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台落满灰的跑步机,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西瓜和一碟瓜子壳,沙发靠背上搭着几条不知道洗没洗的毛巾。
杨栀言没有回头。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
杨栀言张了张嘴,想说“可是便宜”,又咽回去了。
沐老师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,语气缓下来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又心疼又无奈的口吻:
藏青色夹克在人群中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展厅出口那片白茫茫的光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栀言?”
“这间是你的。”女人推开次卧的门。
“你下班回来帮我做做饭,扫扫地,衣服有空的话也帮我收一下。我儿子工作忙,没时间干这些,你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,搭把手的事。”
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,还要面对嫂子的喋喋不休,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,杨栀言总感觉这个家烦不胜烦,每一处都让她难以忍受。
路上沐老师打电话问杨栀言。
“第二套在哪儿?”
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杨栀言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发黄床单的单人床,又看了一眼窗帘上那层灰,迟疑了一下,开口问:“合租的话,公共区域怎么算?”
云层压得很低,灰白的灰白的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杨栀言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展厅,穿过人群,穿过那些旗袍、灯光和琵琶曲的余音,越来越远。
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烫着小卷发,穿着碎花睡衣,趿拉着塑料拖鞋,脚后跟干裂了,白花花的。
杨栀言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,没添油加醋,就原原本本地讲了。讲到“三千块还要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”的时候,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说是合租,另一间住着她和她儿子。
杨栀言和中介跟着她走进去。
杨栀言看着她。
中介连忙应到:不会的姐,第二套也是合租,价格便宜点,两千五。
她昨晚在租房APP上刷到了很久,把收藏夹里那些月租三千以下的房源翻了个遍,约好中介明天带她去看房。
房间大概十来个平方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
“我是来租房的。”杨栀言认真的对中介说:“不是来做保姆的。”
第一套在老居民区,没有电梯,爬六楼。
“那些便宜房子,住的都是什么人,你根本不知道。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,一个人住,万一出点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跟……”
“听见了,沐老师。”
“就是你看房啊?进来进来。”
“在车上去看第二套。”
“哎你这个人……”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又尖又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杨栀言把介绍册放到桌上,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。水有点烫,烫得她龇了龇牙。
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明天一定要去看房。应付完奇葩嫂子之后,杨栀言躺床上,和中介预约明天看房事宜。
中介追下来跟杨栀言道歉。
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家人倾尽全力。人,果然不能共情当初如此愚蠢的自己。
“还有,”女人补充道。“我儿子有时候会带朋友回来打牌,可能会晚一点,十二点以后结束吧。你习惯了就好,不吵的。”
然后沐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栀言啊。”她说。
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,灰扑扑的,拉开来,窗外是隔壁楼的墙,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,光线被挡得死死的,大白天也像黄昏。
“不用打听了。”杨栀言转身往外走,鞋跟在过道的地砖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“杨小姐,你今天的讲解,很精彩”
“栀言,房子看得怎么样了?”
杨栀言说:第一套不行,看下一套吧,如果还是这种情况就不用看了。
合着还是花钱干保姆?和她在家一样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