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
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!在家如此,出嫁亦是如此!”
虽然不甚了解,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
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,外面有铃铛轻响。
大门外,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
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,红的,白的,有乳酪,还有冒着雾气的冰,似乎并不急。
那样的男人,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
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
看不出身份,面孔也没见过。
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
“小怜,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!”
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,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轿子停下。
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,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
她心如擂鼓,惴惴不安。
“我?”宋怜指着自己。
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,听着外面鼓乐喧天,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
她便顺从地闭了眼,被蒙上黑带,之后,扶着那侍卫的刀鞘,坐进了轿中。
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,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
“娘,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,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,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,得不偿失。”
身后的暗门,无声无息关上,侍卫消失不见。
宋家无权,天家是惹不起的。
宋怜笑笑,“娘,您想什么呢?女儿遵循家规,孝敬婆母,礼敬夫君,相信总有一天,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
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,又因为紧张,早就忘了这件事。
干净无瑕,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,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
是陆九渊的声音。
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
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
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,中途喘得不行,歇了好几次。
正迟疑着,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,有人道:
宋怜绕过汤池,掀了水晶珠帘,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,推开一道碧纱橱,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
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
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
宋怜的唇动了一下,“是,女儿一定尽力。”
宋怜便给她斟茶,捶背,“娘啊,三从四德,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,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,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,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
宋怜便走下台阶,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
宋怜离开时,站在前院的寿堂外,看着府中的姐妹,不管是出嫁的,还是未嫁的,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,个个撒娇,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
轿帘落下,一切更加黑暗。
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,不知在哪里。
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
宋怜便知,还要蒙上眼睛。
娘还不知道,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
“还有,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,七出之罪,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,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,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
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
穿过重重轻纱幔帐,有奢华的汤池,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
“夫人,请。”侍卫扶着门,等着。
那日回府,老太君就说过:“男人若是变了心,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