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怜呢？”
“所以我今日只清嫁妆，不清谢家。”
“你知道公中没钱？”
谢怀瑾扣住桌沿，半晌没说话。
“名分给她，活给我。体面给她，错给我。她负责病弱不懂事，我负责懂事到死。”
“这不叫计较。”
“对。”
“陆明棠，你非要这样？”
苏怜也抬起了头。
苏怜跪在地上，指尖已经把宾客册的边角捏皱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的药一直是德春堂送的，若今日断了……”
“我有什么可满意的？”
谢怀瑾没有看她。
“好。”
我给他算得很清楚。
“夫人可是嫌我在府中叨扰太久？”
“那就做两套。”
“你书房里那方端砚也值。”
“菜单都已定下，临到寿宴才换，你是故意打我的脸？”
“紫檀衣箱六只。”
“说清了，她便会说自己不愿浪费，是我误会了她的节俭。”
“送回去。”
我放下茶盏，笑了一声。
给她我的马车，她说步行即可，最后嫌轿子颠得旧伤疼。
“夫人，我不知道燕窝是您娘家送来的。”
“你若真有心，便试着操持。明棠会在旁提点你。”
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“可以。”
我掀开被角，露出还扎着银针的手腕。
“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人接话。
谢怀瑾从外头进来。
“母亲也觉得她不能走？”
我又指了指青禾抱着的匣子。
我看着她。
我把苦药咽下去，舌根都是麻的。
谢怀瑾的下颌绷紧。
他站在前厅，衣裳仍旧规整，袖口却压出几道旧褶。
“那您为何不当场说清？绣娘和送衣的人都能作证。”
“和离书带了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钱不多，只够苏怜喝半个月。
我说：“顾到我病中喝不上一盅自己的燕窝，顾到你要拿我的下半辈子替你报恩。”
“我哪里懂这些内宅琐事？”
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，发间只有一支木簪，站在满园珠翠中，想不招眼都难。
他眼神一顿。
他急忙道：“母亲病了。”
他一噎。
我说：“不然她前脚说替母亲分忧，后脚倒在寿宴上，旁人还以为她是躲后半场的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