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我旁边站定，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。
赵队长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回来。
赵队长还没接话，李建成已经扑到警察面前了。
柜腿蹭着地砖，一寸，两寸，从墙上挪开了。
收网那天我在所里等着，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十一点。
”我女儿丢了你们还在这折腾我们……你们有没有良心……有没有心……”
”是你找到的？”
我到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楼大厅跟人说话，对面是一男一女。
路过玄关的时候，那扇防盗门的门把手在我掌心蹭了一下，凉凉的，没出声。
吴春桂蹲在客厅地板上嚎啕大哭。
李建成回头，嗓门拔起来。
她说完了，话筒里只剩电流沙沙的响。
人实在，房租比别人低两成，过节还给租客包饺子。
两个警员侧身挤进门，一个翻沙发垫子，一个掀电视柜。
我点头。
赵队长走到我面前站定，走廊灯管嗡嗡响着，他的影子斜斜地拖在我脚边。
”天天哭着找孩子，人就在自家墙里，演了一个月啊。”
哪面墙空鼓、哪根水管渗漏、哪扇窗密封不严，房子自己会叨叨。
法医站起来摘了口罩，又补了几句。
“什么颜色？”
“李建成接货、养着、转手。如果中间出了岔子——孩子不听话、买家跑了、风声紧了——就玩’走失’这一套。”
”别说了……求求你别说了……妞妞会回来的……她一定会回来的……”
”查不到我认罪，报假警我认，罚款拘留我都认。”
赵队长慢慢站起来，背对着那面裂开的墙。
”李建成，上周三报的案，DNA样本已经入库了，对吧。”
张姨捂着脸。
”我们家养过一只猫，散养的，有天被人恶意伤害了，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。妞妞在屋里抱着猫哭了好久，毯子上弄得到处都是。”
李建成拉起吴春桂的手往门口走。
”看见了没？猫血，一只猫，我家妞妞养的猫死了。”
张姨爬一层喘一口气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铜面擦得干干净净，反着下午的光。
”他给我跪下都不够！你就是怕我们退租你拿不到那点破佣金！为了几个臭钱你咒我女儿死！你还有没有良心！”
”小周啊，我老梦见妞妞给我剥橘子。”
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我看着赵队长的眼睛。
他往前走两步，手指在茶几上叩了两下，指关节敲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玄关的铜门推开又合上。
警员从两边夹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口带，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两下，拖鞋掉了一只。
李建成的脸凑得很近，眼眶通红，眼白里全是血丝，嘴角弧度让人后脊梁发麻。
我抬手带上门的时候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，掌心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。
他戴手套的动作很慢，指关节绷得紧紧的。
吴春桂的哭声在背后断断续续地漏过来。
李德胜也进去了。
张姨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，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，一个字也没出来。
王桂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，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让她自己先去看看，说我去测一下水压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”犬科猫科动物血型反应，不是人血。”
“买家不要了……她就天天哭说要找妈妈……”
”那晚门被推开的力气好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