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从来不碰的菜，木耳过敏，莴笋吃了就起疹子。
程野笑着拍了拍衣服，眼神却冷了一瞬，“他那种整天安安静静的人，穿太跳反而显得不稳重。”
程野惊慌地喊：“江乔，球砸到贺燃哥了。”
她想起上次视频里那双骤然黯下去的眼睛，皱了皱眉，“这次换我去一趟。”
一个月后。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江乔终于抬头，冲他点了下头。
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，一抬头就撞上她。
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
原来，远得连她的生活我都进不去了。
发送后。
背景图换了。
我退出去，点开她的朋友圈。
然后她侧身一步，挡在我和江乔中间。
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
江乔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会。四年了，每年都是他坐高铁来找我，订蛋糕、挑礼物、卡点发祝福。”
程野看着她一件件接过去，指甲悄悄掐进掌心。
程野“嗤”了一声，把耳机放回架子：“那是没遇到趁手的。男人嘛，嘴上说不玩，身体很诚实。”
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，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。
江乔摸了摸面料：“料子是挺扎实，就是颜色是不是太沉？”
话音刚落，程野自然地站到江乔身侧，冲我笑了笑，“贺燃哥也在？那正好，咱们一起吧。”
她伸手来拿我脚边的水。
程野转身又拎起一个战术手电，在手里抛了抛：“这个也带上，他下班走夜路，有个亮的照着踏实。”
“贺燃！”
于是点了点头。
我打断她，眼眶发热，“我们没有以后了。”
江乔摇头：“他最近不怎么玩了，说是费眼睛。”
江乔愣了一瞬，随即避开我的目光，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：“你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我以为恋爱就是这样，安静的、温吞的、需要等待的。
程野指尖一顿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点进程野的朋友圈。
清炒莴笋，凉拌木耳。
深夜回宿舍，她洗了把脸，点开贺燃的对话框。
饿了去巷口吃一碗海鲜面。
我随手说了校门口那家川菜馆。
她卡住了。
“以后？”
他又拐进运动区，扯出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冲锋衣，“这件，版型硬，防水，他骑车上下班能穿。”
和江乔的对话框里，那句“分手吧”孤零零地悬在底部，没有回复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最后发的那句：“今天下雨了，记得添衣。”
太远、太吵、不干净、排队太久。
从那天起，我刻意绕开图书馆、操场、绕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路线。
他翻出程野朋友圈的截图，“你看，人家多搭，一个第一，一个第二，奖状都拿双份的。”
我租了间临海的民宿，白墙蓝窗，推开阳台门就能踩上沙滩。
程野勾着江乔的肩，大步往商场里走：“给贺燃哥挑礼物，咱俩得拿点像样的出来。”
江乔猛地打断我，声音压低却带着火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程野帮你说了多少好话，你心里没数？你心思能不能别这么龌龊。”
“她目标院校分数线那么高，你分数差那么多，她得多拼多少夜才能缩短距离？你说是为她好，可你做的事，哪件是在帮她？”
可奇怪的是，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，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。
我怔愣一瞬。
她刚上大一，头回参赛，紧张得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