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林阳。
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，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。
但她也没有让他把手拿出来。
上次来的时候陈少洁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。他从口袋里摸出来，插进锁孔，转了两圈，门开了。
他在她身后蹲下来，然后双手从后面伸过去，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，另一只手直接覆上了她的胸口。
“你以后在朱叔叔面前要记住几件事。第一不要表现得比他聪明。第二他让你做的事不要推三阻四。第三在外面不要提他的名字。”
他以为是陈少洁。
张媛爱在接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等了三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“你想想。你今天当着他的面，把酒浇在一个分管处长儿子的头上。这件事如果传出去，李志远会恨谁？恨你。你一个借调科员，得罪了住建局的分管处长，你拿什么跟他斗？你只能更紧地靠着朱叔叔。”
她的脸在红灯的光里很近。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，鬓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。
到大腿内侧时，张媛爱的两条腿本能地并了一下。
玄关的灯没开。走廊的灯也没开。只有客厅那边有一点光，从阳台的方向透过来。是月光。今晚月亮很亮，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泻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白。
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
她的吻法跟陈少洁完全是两个路数。陈少洁是被动接受型的，嘴软但不太主动，带着一种矜持的从容。张媛爱是迎上来的那种，嘴唇厚实，舌头很灵活，带着一股不掩饰的急切。陈少洁的吻是茶，需要慢慢品。张媛爱的吻是酒，一口下去就上头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分钟。
“对。你现在层级太低，还不配在那种牌桌上惹祸。但以后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绿灯亮了。她踩下油门，车往前驶去。
在月光里，在这个角度，在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张媛爱车里那股香水味和蕾丝触感的状态下，他没有多想。
他走过去。
一个女人的背影。她跪坐在瑜伽垫上，上身前倾，手臂伸展开来，头低着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考你什么？”
张媛爱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右手垂在身体右侧，手背搁在中央扶手上。红灯的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把她的脸映成一半红一半暗。
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。
“你这个表示方式挺特别的。”
他又等了两分钟。还是没有。
她没有听到他进来。
然后是胸口。
他的左手还搂在她的腰上。
同一时刻，那个女人的身体也僵住了。
“好。”
“嗯。”
车停了。
“你知道被他发现意味着什么吧？”她说，“他不会动你，他会弄死我。你懂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阳。”
“你今天浇了那瓶酒，就算是替老朱咬了一口。他很满意。他看到你敢动手，这比你写一百篇材料都管用。”
“爽。”
张媛爱把车窗摇下来，探出半张脸。红唇在路灯下还是很亮的，但嘴角有一块口红蹭花了。
这是他碰到的第一个不对的信号。
“所以惹祸反而是好事。”
林阳的手从她大腿内侧滑上去。缎面裙子在这个位置已经卷得很高。
“你要搞出车祸的。”
陈少洁有时候睡不着也会做做拉伸。
他想了想，打开导航搜了金桂园小区的路线。从建安小区过去，打车十五分钟。
五分钟后，车停在了建安小区门口。
“你教得好，我得表示一下感谢。”
林阳没有接话。
“第四，他的电话你什么时候都要接。哪怕半夜三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