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是一种剧烈运动之后的脱力感。
“就是给你的啊,你升学的红包,我亲手给你的。你妈没给你?”
然后打开通讯录,把爸爸、妈妈、姐姐的号码一个一个选中。
“多久?”
“爸,我的火车是下午三点的,来得及吗?”
爸爸从沙发上坐直身子,电视里春晚重播的相声还在响。
女孩嫌烦地推她妈妈的手:”知道了知道了,你别哭了,同学看着呢。”
手机屏幕回到桌面,干干净净的,像一张从来没有人打过字的白纸。
没有课题项目。
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来的,填志愿自己填的,体检自己去的,连高考那天早上都是自己定的闹钟自己出的门。
四个人的年夜饭,三个人的自拍,一张没有我的桌子。
三姨的语气里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用来衬托她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爸爸的皮鞋、妈妈的高跟鞋、姐姐的小白鞋,整整齐齐地消失了。
这个群从来没有因为我而亮起过红点。
姐姐说学校发了,还拍了张照片。
“吃了。”
省心。
妈妈事后说:”不就一张照片嘛,你那天穿的也不好看,拍了也不好看。”
没有人送,没有人接,没有人在终点等。
爸爸站在楼梯口朝上喊,手里转着车钥匙。
“喻雯,你真的不来吗?外面那家桂花糕超好吃!我给你打包一份?”
她犹豫了一秒,像是想说什么,但妈妈在楼下按喇叭催了。
回到自己房间,拉开抽屉。
大年初一,姐姐发来了私信。
十月中旬,一件事炸了。
妈,中秋快乐,四个字。
照片里没有我。
他们处理我的方式,和处理一个小故障一样。
妈妈没追问。
“校医院,中暑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那天我在厨房洗碗,错过了拍照。
与此同时,在一千两百公里外的家里,妈妈端着手机翻到了家庭群。
“没有,他们送我姐去了。”
书架上的课本不带了,衣柜里那件姐姐穿旧了给我的羽绒服不带了,墙上那张被压在姐姐奖状下面的三好学生奖状也不带了。
家庭群里妈妈又发了新内容。
“真的没有?”
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具体怎么收的场。
只是忽然很确定一件事。
“真的。”
我没有说更深的原因。
我挂了电话。
“哦,快乐快乐。你吃了吗?”
“不用。”
这张床是我自己选的,这个城市是我自己来的,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。
“怡萱太棒了!”
我站在断桥上拍了张照片,发了朋友圈。
“不急,慢慢想。但你有这个天赋,别浪费了。”
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藿香正气水塞给我。
检票进站,找到座位坐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