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眼泪落下来。
「这香囊是我绣的，姐姐戴着进宫，受了三句夸，却说回府再还我。」
她盯着许知微，指尖一点点攥住帕子。
许知微扑过来，想按住那处绣字。
母亲当场变了脸，茶盏往桌上一磕。
她抬起头，嘴角还挂着淡笑，瞳孔却缩紧了。
太子翻进许家祠堂这事，若传出去，御史能把许家门槛踩烂。
仿佛我逼她割肉，她大度成全。
三日后，宫中春宴，皇后请京中夫人贵女入宫赏花，也请许家姐妹同席。
许知微靠在母亲怀里，气息断续。
姐姐指尖在袖中收紧，我看见她手背绷出筋，又被她慢慢压下去。
母亲喉咙一堵。
他怔住。
「本宫入宫第三个月，先帝赐了两名美人给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。本宫亲自把人送进偏殿，还赏了金钗。」
「都碎了。」
阮嬷嬷说，真正的风浪从来不在街上，在看不见的案头。
母亲猛地看我，眼底写着两个字。
「嬷嬷，孤渴了。」
「母亲，你们偏疼她，可以直说。不必先把我的东西洗成无主，再夸她清高。」
「我要我的诗册，我的香囊，我的镯子，我做过的每一样东西，谁拿去邀功，谁当众说清。」
【第六章】
「许大姑娘说不计较，那本宫问你，这些东西，如今可愿还？」
我说：「你是自己侧身撞向桌角，怕伤太深，临撞前还偏了一寸。」
她脸上的泪停了。
「那便不是姐姐一人反扑。」
「县主，我不是有意骗你，我只是太怕输给知棠。」
皇后并没有急着定罪，她只是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。
皇后看着她。
她看见我手里的圣旨，眼睛猛地直了。
端王妃轻轻放下茶盏。
萧承璟道：「东宫不缺能忍的人。」
许知微垂眸，轻声道：「母亲，不必为难嬷嬷。我如今这副样子，进宫反倒惹人忧心。」
我最后看向母亲。
「还说你在殿前顶撞皇后，靠一句妒话哗众取宠，逼得许大姑娘让位。」
她手指攥紧。
我眼眶酸得厉害，偏过头。
她转头看母亲。
「妹妹，我那日失了分寸，撕毁你的心血。回去后，我一夜未睡，将它拼回来了。」
皇后坐在窗边，翻着那封奏折。
我打断她。
「母亲，我与她共用东西，怎么从来只见我的东西到她手里？」
「臣女叩见皇后娘娘，叩见太子殿下。」
她总有本事把自己从泥里洗出三分清白。
「是我不好，不该替妹妹接茶。」
她竟一页页粘好了。
我把茶递到他面前。
皇后问了第一题。
「臣女以为，东宫内外皆靠人心支撑，账目有亏，未必是人心有亏，先给管事留颜面，私下问清，再补齐亏空，若能不惊动殿下，便不惊动。」
满殿静了一息。
萧承璟也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