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眠月走到街上，高烧和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她想找药店买止疼药和退烧药，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。
“她跟了我五年，不能一直不明不白。小姑娘喜欢仪式感。”
可是现在，他是真的养了一个替身。
林晚棠眼眶微红，依偎在傅望琛身边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纪眠月闭上眼，懒得再争辩。
“等一下，我的检查单……”
纪眠月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，但是再次睁开眼，视线里仍是医院那片惨白的天花板。
台下安静一瞬。
突然，一块浸了药味的湿布捂住她的口鼻，力量大得惊人。她本就虚弱，挣扎几下便意识涣散，被拖进巷子深处一间废弃的仓库。
傅望琛看到她狼狈挣扎的样子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快步走到床边，倒了杯水，俯身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，将杯沿凑到她唇边。
傅望琛只是一边替林晚棠揉着手腕，一边淡淡开口，“眠眠，她年纪小，你让让她。”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胸腔里那颗心，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，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余温。
他柔声安抚，语气是纪眠月久违的、甚至从未听过的耐心与温柔。
纪眠月的手指微弱的动了一下，又听见细微的动静，“我给你上药。”
现在，他一样不少地给了林晚棠。
“妈的，傅望琛电话打不通！”有人拿着她的手机骂道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炸开。
纪眠月向来不是个能忍的性子，她反手给了女孩一巴掌，让人把这位不速之客请出宴会场。
纪承山猛地一拍茶几：“我纪家什么时候教出你这样仗势欺人、背后捅刀的东西？！望琛正正经经谈恋爱，你就用这样龌龊的办法害他的女朋友的名声？！”
门轻轻关上。
港圈野玫瑰纪眠月在自己的归国宴上，被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女朋友的人扇了一巴掌。
骗子。
傅望琛等她喝完，放下杯子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我们订婚的日子我定下来了，就在下个月。”
“啪——”
那一刻，纪眠月什么都明白了，她忽然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直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、气鼓鼓的脸。
发送完毕，她将手机调至静音，走进浴室。热水冲刷过身体，却冲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。她躺在熟悉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等待手机的震动或亮起。
第二日，不顾纪眠月的抗拒，几个女佣和保镖强行进入病房，按着她化妆、做发型，换上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浅粉色伴娘礼服。礼服腰身收得极紧，勒得她伤口阵阵闷痛。
傅望琛穿着挺括的白色礼服，站在不远处，正低头温柔地替林晚棠整理头纱。林晚棠一袭奢华刺绣主纱，笑靥如花，那张与纪眠月相似的脸上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福。
纪眠月套上睡袍，赤脚走下旋转楼梯。客厅灯火通明，父亲纪承山面色铁青坐在主位，傅望琛立于一旁，神色冷漠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眼睛被黑布蒙住，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。几个男人的狞笑声在耳边响起，带着酒气和恶意。
也是真的，对那个替身动了心。
“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几个杂碎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试图传递温度，“你受苦了。我补偿你，你想要什么？你以前喜欢的那些，吃的玩的用的，我已经让人送到纪家了。”
鞭影交错，疼痛叠加，很快成为一片麻木又尖锐的火焰。纪眠月视线开始模糊，耳中嗡嗡作响，只能凭身体本能的痉挛感知每一鞭的落下。
水温适中，纪眠月小口吞咽，垂着眼不看他。
第九十九鞭落下时，纪眠月已趴伏在地，背上鲜血淋漓，浸透残破的睡衣，在地面洇开暗红。她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，只余细微的颤抖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，竟是荒谬的平静。
“纪小姐？”护士敲门进来，“该去做一项专项检查了。”
“眠月，棠棠和你不一样，她只有她自己，如果因此被退学，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纪眠月站在伴娘的位置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，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她话音刚落，傅望琛便拿起她指的那瓶高度数烈酒一饮而尽，“今天是棠棠的不是，她喝不了酒，我替她赔罪。”
一夜寂静。
纪眠月烧得视线模糊，身体因疼痛和虚弱微微摇晃。她看了一眼台下各异的目光，又瞥向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她开始用力拍打、踢踹舱壁，但厚重的材质纹丝不动。挣扎反而加速了她的氧气消耗。窒息感越来越强烈，肺部火辣辣地疼，视线开始模糊，黑暗从边缘蔓延。
那时他笑着捏她的鼻子，说：“都给你记着，以后一样不少地给你。”
纪眠月猛地咳嗽起来，牵扯得后背生疼。她缓了口气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不想结婚了。”
今天，傅望琛一早就去接她，为她定了9999朵玫瑰，还选在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“云上”为她接风洗尘。
“行啊。”
纪眠月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，蒙眼的黑布被泪水浸湿。心脏的位置，最后一点余温，也彻底凉了下去，冻成坚硬的冰。
然后，将她像破布一样丢弃在仓库角落，扬长而去。
将自己对她的宠爱昭告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