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在她身侧，灵魂因为翻涌的情绪止不住地发颤。
倪棠扫了一眼那份报告，揉成了团。
随后倪棠看着他上车后，便朝公审法庭赶去。
而顾琛，是左撇子。
顾琛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，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探视室里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，谢飙被带了过来，看见她，当即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你有什么内情，要当面跟我说。”
“你们不妨猜猜，那个没脑子的蠢女人是谁？”
她的话一出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下意识飘到倪棠身前想要挡住她，可灵魂穿透，我阻止不了。
“我没有不信你。”
更让倪棠无法接受的，是师父的尸检复核报告。
我却没有回头。
她死死盯着纸面上缉毒队全员签下的名字，每一个名字，都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当年谢飙传来消息，说许远归在码头的仓库里，她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。
“总督，还有一个人，我们没查。”
“但你和谢飙勾结，泄露缉毒情报，害死上百名战友，杀了师父灭口，伪造证据陷害许远归，所有的事情，我全都知道了。”
发布会的全程，都在全港同步直播。
就在我出事前一年，她还往缉毒大队寄过一张明信片，说自己毕业了，要参与港城跨海大桥的建设，终于能来我在的城市了。
可随着一份份证据被呈上，一个个证人出庭作证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到最后，只能面如死灰地瘫坐在被告椅上。
五年前导致上百名警察牺牲的三次大型缉毒行动，所有的行动方案，全都是顾琛负责整理归档的。
说到这，他突然压低声音，笑容充满恶意。
“倪总督，怎么有空来看我？还不去挖桥墩？”
师父死的那天，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撑下去，别辜负身上的警服。
我的遗骸，最终被葬进了港城英烈陵园，和师父，还有那些当年一起出生入死，最终壮烈牺牲的战友们，葬在了一起。
“远归，我来陪你了，对不起。”
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，前排全是当年牺牲战友的家属，后排和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。
“是我的愚蠢，我的偏执，我的失职，让他在牺牲之后，背负了五年的污名，没能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安息。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“不累，就常规检查，坐了没一会儿。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
我跟在她身旁，见到前方的谢飙，脑海中闪烁的全是师父、战友血肉模糊的脸。
“棠棠，我心脏有点痛。”
倪棠没死，他就装成拼死把她救出来的恩人，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，博得了他全部的信任，成了港城警署最高女总督的丈夫。
倪棠没再跟谢飙说一句话，转身就走出了法庭。
仓库里全是炸弹，要不是队里的姐妹用身体替她挡了爆炸，她当场就没了命。
“医生说我身体恢复的很好，可以准备要孩子了。”
当天在那个办公室里值班的，只有顾琛一个人。
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，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，看着倪棠依旧弯着的腰，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。
倪棠死死盯着他，愤怒和悔恨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顾琛的低吟更明显了些，“棠棠，你是不是也信了谢飙的话？是不是也觉得，许远归不是叛徒？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差点死在他手里的吗？”
“倪总督，请你立刻来法庭，犯人有重要内情，要对你当面交代！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我的灵魂一震，尘封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。
“五年前的许远归叛逃案，铁证如山。”
半小时后，港城警署新闻发布厅。
房子一直空着，五年里没人来过，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，却还保持着我们当年离开时的样子。
越靠近这里，我的灵魂就越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，但我无法停下，只能跟在她身后。
直到第十五个电话打进来，屏幕持续亮着，他才终于接了。
“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？这两天都没怎么回家，是不是累坏了。”
全场一片死寂，没有一个记者说话，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在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