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是一个我从没想过要去的国家的大学官网。
“去不了，你弟今天有训练赛，我和你爸都得去，教练说家长要在场录像分析动作。”
“妈，你来看吗？”
先挪一点。
那我就把我的人，分给一个愿意给我留位置的地方。
比赛那天周六。出门前换好最整齐的衣服。
确认页面上写着：报到地点，卑尔根。入学时间，二月。
五天前我在图书馆对着那行”确认通道已关闭”的红字坐了一个小时。
而这一次，他们注意到了。
北纬六十度，冬天每天只有五小时的光。
没有人@我。没有人问我在哪。没有一条消息跟我有关。
到家的时候天黑了。推开门，红烧肉的味道弥漫客厅，是给弟弟训练赛庆功的。
但吃到一半，爸爸忽然说了一句：
下了楼，出租车等在那里。司机摇下窗：”机场？”
第二天，群里是爸爸难得冒了个泡，转发了一条养生链接。妈妈回了句”少喝酒”。弟弟说”爸你给我带双鞋回来”。
“那我的桌子旁边全占了，我晚上怎么写作业？”
但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：
“你得抓紧了啊，别的同学都……”
机票订在周一凌晨四点。
我的事在这张饭桌上存活了不到三十秒。
截了图，存进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相册。
周四早上七点我起来洗漱准备出门。
公派留学的材料清单很长。
二十分钟后她回了一条：”那就重新约一个呗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取号机屏幕上显示：009号，已过号。当前叫号：010。
地铁上人很挤，我一只手抓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攥着预约单。
手机又响了。家庭群。
没过多久，挪威那所大学的最终确认邮件到了。
妈妈发的：”黎与渡房间怎么被子也没叠人也不在？”
推不动，绕不过，像两块无声的宣告。
“你弟房间太小了，放不下他那些器材。你房间大，先挪一点过来。”
他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的时候，妈妈看到我拿着包站在玄关，愣了一下。
我把证书放在餐桌上。
醒来就是新的城市，新的网络。
每周三次训练，雷打不动。
我起身倒了茶放在他手边。
半小时后弟弟在群里发了段训练赛视频，配文”今天百米跑了个人最好成绩！”
“对我之后的申请……”
那天晚上，我从床底拉出了早就收好的行李箱，最后塞进去一点东西。
两周后就是月底。材料截止日。
“嗯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我没有解释。说了也没用。
回执需要家长签字。
上台前扫了一眼观众席最后排。空的。
我出国的体检是”一点小事”，是我”磨叽”。
弟弟从房间出来，瞟了一眼桌上的证书：
妈妈刚发了一条，九宫格。
就差三分钟。
“黎与渡，全市英语演讲比赛，学校一个名额，给你。获奖有推荐信加分，对你的申请也是加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