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锣鼓声终于响起来了。
推门时，灶间的米香先扑过来。
她妈逼她参加飞花择夫礼，他便主动替她张罗，从头到尾当她的护花使者。
“刚刚小尧还在担心你跑出去，担心你安危。”
族长皱了皱眉：“礼已成，新娘在祠堂外花神像前等着新郎来接。”
他走到距离祠堂有比较远的老槐树底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。
我爸站在最前面，那哭声里有多少是真心的，谁也说不上来。
我喝了一口汤，点头：“嗯。”
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。
那是我妈临死前，从楚小尧手里讨回来的。
怯怯地喊了一声：“姐姐……”
而我和段言胥日子平平淡淡。
没人追问，没人多看一眼。
三月的夜已经不那么凉了，可后背一片一片地发寒。
选择嫁给潘祛，并不是纯粹赌气。
还有寨子里的规定，族谱上的人，都有一处茶园。
我哥挥了挥烟花棒：“她在意什么？小尧你太小心了，你越在意她越别扭，别管她就是了。”
我把外衫挂在门边钩子上。
“我没有——”
我哥还没有反应过来，我爸一步跨过来拦住他，脸色沉下来，
她闹一闹，他哄一哄，然后两人就会和好如初。
楚小尧蒙着红盖头，指尖勾着于昭的袖口，软声说紧张。
另一个新娘因为没有家属前来，已被新郎悄悄接走了。
“只是按寨子里的规矩办，阿昭和奂颜到时候在城里领证就是了，寨子里这套不碍事。”
红盖头叠好放在膝盖上。
“阿昭你看错了吧？那怎么可能是奂颜。”
“回城领证，族谱不要了，花神赐福不要了，飞花节的一切全都不要了。你敢吗？”
黎享凑过来接话：
“到了。”
“一开始，我就说过，我不想参加这个飞花择夫礼。”
我摇头：“没事，有车有房父母双亡，正是良配。”
用手背胡乱抹眼睛，“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乡亲说着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不强求。”
因为退了一对，便只去了两位新娘。
“明天有三个女子同时飞花择夫，场面混乱，还有不少登徒子趁机捡漏。”
“小尧和她妈妈不容易，不能逐出族谱。寨子里的事先定下再说。”
“你说你，都和阿昭谈了八年了，怎么还能出这种错？”
“来了来了，来接新娘了”。
他看了潘祛一眼。
于昭笑了一声，却没有反驳。
我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。
“就是，村西住了不到仨月，连户籍都没有，听说还克死了三个妻子——”
老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从车窗上滑过去。
而且嫁给潘祛，他是独子，到时候他家的山头也有我的一份。
他的掌心是热的，一点一点把我不自觉攥紧的指节掰开。
我掌心的烫疤还贴着他的衬衫布料，蹭了一下，微微的疼。
于昭皱起眉，嘴角抿了抿。
于昭看着我爸那张脸。
他推开人群，往村西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