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色平静的接过笔，一笔一划的签下名字。
“不需要，林月，咱俩的事从你签‘林霜’那两个字开始就两清了。你过你的日子，我过我的日子，大宝和二宝归我，你不用管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，眼神平静地看着她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上辈子我也是偶然听说，他儿子王梅的事，年年转正被挤掉，急得嘴角起泡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点头。
这辈子我不争不抢，机会倒自己送上门了。
我捂着脸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要不是您来得及时，我这摊子怕是要让人砸了。”
我疯了一样大闹，最后被拖走，惨死在街头。
我偏过头，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“各位，林家的家务事，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“急昏了头就往我脸上扇巴掌？急昏了头就把我闺女往铁架子上推？”
“你把名额给赵强，工资四十多打底，到时候我们每个月分你十五，你什么也不用干，坐家拿钱就行。”
“对了，工作的事。我看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，早餐摊起早贪黑的，孩子也跟着受罪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林霜走过来，眼睛盯在我脸上：
最后她什么都没再说，带着赵强转身大步离开。
“这件事如果公布，死的是林霜，林月是顶替冒名。所有的抚恤都要退回，你的家属身份也不成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他站起身，沉吟片刻，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早餐摊虽然能糊口，但带着两个孩子风里来雨里去的，到底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所以……死的是林霜？”
“肉！吃肉！”
她挣开胳膊，转身对着所有人道：
“那林月丈夫不是白当烈士家属了？”
“陈阳，你把我女儿的工作还给我们林家！”
如今风水轮流转，她终于尝到被当众撕开面皮的滋味。
她和她那点破事烂在土里吧！
上辈子，林月顶替了林霜的名，却也抢走了纺织厂的工作。
“他就是想把姐姐的岗位闹给他亲妹妹！我姐死了，他都不让她安生！”
林月她是如何顶替了林霜的身份？
我苦苦哀求，说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。
但这辈子，我签了死亡确认书，我拿了抚恤金，我卖了工作，我以为自己可以彻底翻篇。
“赵敏，纺织厂技术科。”
后来涨工资了，她还是给我八块。
大宝和二宝仰着脸问我：“爸，你怎么不哭了？”
闹到最后什么也没了，还连累了两个孩子。
赵强的脸涨红了，闷声道了歉。
巷子那头，林月被两个穿制服的同志一左一右架着，手腕上一副锃亮的手铐。
一天晚上收了工，刘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，抽了一根又一根烟：
临死前，我听见小姨子和妹夫的对话：
\”林月丈夫，你咋来了？\”
我在隔壁又租了间铺面，开了分号，起名叫\”东风二店\”。
赵桂兰的眼睛瞪圆了，第二巴掌又扬起来。
从国营饭店出来，我没有去纺织厂报道。
“姐夫，你一个乡下男人，大字不识几个。”
赵强在旁边咳了一声，声音又软又细，像往刀口上抹蜜：
第一天流水四十二块，半个月后，日流水破了百。
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从后厨打杂到两家饭店的老板，从月薪二十六到月入几百，我用了整整一年。
\”这鳏夫看着老实，心这么黑？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