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？」
我看着那个ID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「你到底是谁？」
果然，那几个堵我妈的人已经把视频发到网上了。
不是忍不了，是没必要。
【我的天，这妈妈好可怜】
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「那我今天——就不留任何余地了。」
【你妈今天被教训了知道吗？自作自受】
然后我再次关掉了她的连麦。
他这辈子没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，每次开口都是「嗯」「啊」「知道了」，三个字能解决的事绝不用第四个。
「笑死，什么来者不拒，选择性来者不拒吧。」
然后像炸了堤一样涌出来——
姓王，当时他女儿被学校的老师霸凌，校方不管，教育局踢皮球，他走投无路进了我的直播间。
我不理会，照常开始连麦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可怜的腔调。
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「但你们逼我妈住了院。」
这一次，在线人数定格在七十三万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电脑前，打开了直播软件。
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白。
【你们能不能理智一点？主播三年帮了那么多人从来没失手过，肯定有他的原因】
弹幕不是来看我帮人的。
【主播你今天是怎么了？吃错药了？】
弹幕开始不对味了——
弹幕彻底疯了——
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阴冷的笑。
等弹幕刷得差不多了，等一百万人都以为我又要沉默着下播的时候。
然后下播。
「她找了孩子二十年，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」
【她认了！！她自己认了！！】
我没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直播间评论区就沦陷了。
她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评论区——
「2003年11月17号。地点，河北省安平县张湾镇。」
是因为今天本来就排了要帮人的事。
还有人说：「建议查查他是不是收了钱不办事。」
我看着这个ID。
等了三十秒。
刚挂上直播，弹幕就已经白花花地刷成一片。
【冷血狗！滚出直播界！】
「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帮她。」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一颗一颗砸在她捧着的那张照片上。
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。
「这么好的母亲，那个主播怎么下得去手拒绝？」
【她这反应……不像是假的啊】
弹幕彻底安静了。
弹幕彻底炸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