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可上一世临终前，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我隐约听到顾小曼跟人打电话：\”当年那个离婚的事情，不就是柳念卿在背后推的嘛……她找人在上面打了报告……我妈也帮了忙……\”
我看完了，抬头看她。
她看到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陆主任乐了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这一世，这些话连让我皱眉的资格都没有。
\”宋同志，有句话我忍了很久了。\”
\”我知道，但我——\”
第三次，是宋芸华来的。
黄菊花。
但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离了婚，我什么都不是。
全系第一。
宋芸华老了之后，身体一直不好。
\”斯悦，我回省城了。能见一面吗？\”
我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\”是组织安排的。你不用解释。\”
\”谈什么？\”
他看向我的那一刻，眼神里有震惊。
\”别说对不起。\”他摆摆手，\”你现在回来了，就够了。\”
他只是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\”这写的什么东西？重写！\”
我只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我们结婚时种下的石榴树，想起他当年对我说的话——
顾北铮不知道，那些他从来不关心的东西——我枕头底下的医学期刊，我抽屉里的解剖笔记，我深夜在台灯下画的手术路线图——那些都是真的。
我转身走进了住院部大楼。
我扫了一眼。
\”谢斯悦，你到底在闹什么？北铮都说了可以复婚，你还端着干什么？\”
\”不用了。\”我拎着布包从她身边走过，\”从今天起，顾司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\”
上一世那个传言中顾北铮身边的女参谋。
我看着那摞厚厚的书，没有害怕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她在走廊里骂了一声：\”白眼狼。\”
军装。将星。
\”省医学院出了个怪才，退学五年，回来半年，考了全系第一。\”
\”你恨我？\”
我笑着点头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值得这句话。
也是我这辈子，第一次为自己而活的开始。
我握着她的手。
这一世，半年，足够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我的鼻子一酸。
\”松手。\”
我怕他嫌我烦。
\”那个离婚的事情，我后来查了。不完全是组织的意思。有人从中做了手脚。\”
他从一开始的恳求，到后来的沉默，到最后——他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，看着墙上挂着的锦旗和证书，说了一句话：
全国各省推荐的优秀青年外科医生，集中到北京，进行为期一周的理论考核和实操比武。
是一台阑尾切除，最基础的外科手术。
我不过是他二十三岁那年、经人介绍认识的一个本分姑娘。
年龄：62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