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她说。
我看了三页,把文件合上。
又一年春天,老银杏发新芽。
许知薇立刻低下头。
他把康养中心的贵宾名额给过许知薇的朋友,把老铺讲座的位置让给过二房的供应商,把我签过的三份不外借档案复印给了所谓文化顾问。
周砚白参与的项目逐项复核。
祖母下了最后一句话。
二房婶婶赶紧笑。
“她可没教你把丈夫比成合同。”
许知薇嘴唇发抖,说不出话。
我反问。
“你看看,多懂事的姑娘。闻溪,差不多行了。”
不是原谅。
第二天内堂会,周砚白准时到了。
他沉默很久。
“我只是怕吓到孩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忽然觉得过去那些争执都离我很远。
我没有接话。
“我会改。”
中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最先来的不是媒体,也不是想捐钱的人,而是一个拎着旧布袋的年轻女人。她叫林穗,怀孕七个月,丈夫在外地工地失联,婆家拿着她的检查单说她矫情,非要她回县里待产。
“路上有点累。”
“拿去清洗。以后旧柜没有闻溪亲自签字,谁也不许开。”
祖母握着我的手。
她看向院子里的老银杏,声音轻下来。
“这是你曾外婆留下的铃。以后你会知道,家不是靠谁让出来的,爱也不是靠谁忍出来的。”
她终于不装柔弱了。
满屋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她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当场发作。
真正的照顾,是愿意把枯燥的告知书读完,把不顺耳的风险听懂,把别人的边界当成自己的底线。
我让财务当场公布追回款项的去向,先补给这些被借名的人,再追究许知薇个人责任。
是为了让每个被她借过眼泪的人,都从纸面上重新变回有名字的人。
“我会还的。我只是暂时周转。砚白知道,他知道我不是故意骗陆家。”
“你怀着孩子,应该少管外面的事。男人事业上的伙伴,跟家里太太不一样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一下。
祖母又看向众人。
许知薇没有到。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祖母没有立刻说话。
许知薇抓住这个机会,哭着爬到祖母脚边。
所以我没有冲上去,也没有在医院走廊里扇谁的脸。
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面子。
“我没钱捐,就把我走过的路写下来。下一个像我这样的人,能少慌一点。”
我松开许知薇,转身看向祖母。
那一瞬间,我忽然允许自己累了一下。
“不是准备。”我说,“是你签过。”
他是不甘心只做契约里那个干净、体面、配合的人。
他看着那张签批,嘴唇动了动。
“让他看孩子十分钟。别进病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