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
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
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
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
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
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
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
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
是陆九渊的声音。
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
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
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
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
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：“想吃什么，你与他说。”
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
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
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，就下去了。
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
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
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
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
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
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
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
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
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
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
那日回府，老太君就说过：“男人若是变了心，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
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
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
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
宋家即便再有钱，她从小到大，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
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
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
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
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
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
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
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
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
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
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
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
好饿。
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
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
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
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