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我早疯了。三年前你消失那天就疯了。\”
那口气差点没把我送走。
霍深屿推秋千的手停住了。
我从厨房门口探头——他什么时候摸得这么清楚的？
我攥住了他的衣袖。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。
我微笑。
他把耳钉攥在手心，坐在那张乱糟糟的床上坐了两个小时。
\”你叫什么？\”
天亮的时候人已经走了。床单上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栀子花味。枕头边有一只耳钉。
铃声又响了。
我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另一个通道出口。直到坐上裴家来接的商务车，关上门，空调的冷气扑在脸上，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。
\”他查到了多少？\”
\”程砚，备车。\”
然后他笑了。
沈瑶。
老爷子瞪了我一眼，目光移到团团身上。
团团鼓着腮帮子，\”呼——\”地往霍深屿的脸上吹了一口气。
\”你判断出我不需要这个孩子，不需要你——所以你一个人去了阿姆斯特丹，一个人生孩子，一个人带了三年。\”
一只手托着后脑勺，一只手揽着后背。长手臂几乎能把三岁的孩子整个人裹进去。
我能怎么办？
我面不改色：\”像他爸。\”
然后他笑了一声。
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把刀。
星形的、银质的、我妈留给我的那枚耳钉。
连口水都吹上去了。
我顿了一下。
他站在宴会厅入口。
声音、气味、手指骨节的硬度，二十年太熟了，再喝十杯我也认得出。
\”蛋糕！！\”关键词精准命中，小孩的注意力被成功劫持，\”草莓的！团团要吃！\”
\”这孩子……\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哑，\”长得不像你。\”
……直到验孕棒两条杠。
霍深屿站在处置室门外，衬衫的肩膀被团团的眼泪和口水弄湿了一片。他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有轻微的颤抖。
心里冷笑一声——连脸都没认出来，还找？
团团挂着点滴睡着了，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霍深屿的食指。烧退了，小脸蛋恢复了红润，嘴唇的肿也消了大半。
\”我自己也是这个过敏。\”
\”嘘，妈妈去看看。\”
\”过来。\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。光柱照亮了几级台阶，也照亮了他的半张脸。
他没有说一个字。
\”霍总。\”我语气公事公办。
停了一下。
\”每天都来。\”
坐在黑暗的卧室里，团团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管家周叔站在门口，看到我笑得眼睛弯成缝：\”小姐回来了！老爷子从早上就在等——\”
圈子里的社交女王，消息流通中心，也是人形广播站。
以下这些事情，是后来他亲口告诉我的。每一个细节，他都记得：
团团荡得咯咯笑，小短腿踢来踢去。
我冲过去，手抖着确认——嘴唇肿了一圈，呼吸声开始变粗。
\”我不知道她是谁，但我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找到第二个人让我——\”
\”这是我儿子，团团。\”我微笑，语气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，\”跟阿姨吃饭来了。\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