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意识里他好像忘了妈妈拿摆件砸过我。
我忍住疼，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叫声。
哥哥走过去，捡起我的手机按了接听键。
后脑勺一阵剧痛，黏湿冰冷的液体渗进衣领。
「药我给你送来了，和以前一样的吃法。」
「看！那是什么？」
入目是爸爸惊恐的脸，他扔了手中的外套冲向妈妈，嗓子喊破了音：「悦悦，你怎么样！」
上次去医院拿体检报告，医生拉着我不让走，说我是血癌晚期要赶紧住院。
一缕暗红色液体顺着楼梯，像红蛇一样渗了下来。
李阿姨先是探了探我的鼻息，又测测我的脉搏，最后看着爸爸，缓慢地摇头。
他看不见我头上的血，看不见我软趴趴倒地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她偷偷烧了我的花裙子，新鞋子还有我的芭比娃娃，将我的头发剪得七零八落。
一缕缕断发夹着零星的血肉，随着她狠戾的动作，不断往下飘落。
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温柔而是渐渐转冷。
他染血的手指，像铁钳子似的死死抓着李阿姨的白大褂，声音里带上了隐约的哽咽。
「去把我皮带拿来。」
穿裙子会刺激她，戴发夹会刺激她。
「江先生，我没有骗你！今天是她来院复诊的时间，我们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……」
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。
实习医生急的不行，一个劲地催促着。
爸爸摸着我的头发，叹了一口气，软下了声：「听话妙妙，你妈病了，咱们得让让她。」
当时旁边突地炸响炮竹声，后面的话我没听见。
「妙妙……」
她边哭边对着脸颊，猛甩耳光。
哥哥眉头皱紧，又喊了一声：「江妙！」
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，就不会刺激她呢……
妈妈的声音有些犹豫：「对身体……有副作用吗？」
哥哥更是从我手背上踩了过去，围着妈妈连声哄。
「我错了，可我不是故意的，她要是不偷裙子穿，我不会打人……我是罪人，我道歉！」
突然，摔进角落里的手机再次炸响。
「你……怎么了？」
可我明明是她的亲女儿。
动作熟练无比。
他终于听到我急促的求救声，却没有走过来，只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，语气不耐：「你妈发病了，别在地上装死，还不起来！」
我向爸爸和哥哥哭诉。
我越是辩解，她刷的越狠，到最后她拿着扫把直直往我身上抽。
一切才结束。
「晚了，人，没救了……」
他和哥哥最在意的人永远只有一个，不是我，只是……妈妈。
那一声终是没喊出，我便缓缓合上了眼。
说着，她不顾哥哥的阻拦，猛地往下一跪，对着我的尸体砰砰磕起头来。
我像个破布娃娃，又一次跌回角落的阴影里。
直到他们看我的眼神渐渐冷漠，直到我被朋友们彻底孤立。
「你们真的是江妙的亲生父母吗？」
爸爸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，看也没看便对我连踢几脚，嘴里轻声哄着。
随着他一脚下去，我尸体整个翻了过来。
等我再有意识时，李阿姨带着医疗队早已站在客厅了。
那人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哥哥斜了一眼，瞪了回去。
晚上爸爸将药放我床头，也只是冷着声劝我：「哭够了，出来给你妈赔礼道歉，打你一顿她手心都磨破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