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妈？我那些衣服确实没地方放了！”
推开门，姐姐正对着她的大牌包包拍照，弟弟在沙发上把玩着新车钥匙。
好像那间房从来没住过人。
“再来复查一次，粘连要是加重了，可能得二次处理。”
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住了二十六年的那个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急性阑尾炎，全麻，推进去两个小时。
“至于吗，说两句就甩脸子。”
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的时候，客厅的声音一波一波送过来。
像偶尔碰到的邻居一样。
她终于从手机上移开视线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放下手里的拖把走过去，她把门带上了。
“我也要——”
我坐在桌角，刀口隔着衣服被桌沿顶着，坐久了一阵一阵地扯。
“爸，周四陪我去复查行吗？”
妈妈的语气很随意。
打了两个字”知道”，删掉。
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。
“上次手术家属签字呢？”
弯腰去捡的时候，刀口扯着疼了一下。
没人知道，我刚签的外派合同，离家两千公里。
“回头我看看啊。”
“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人，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样能干。”
她正坐在沙发上给姐姐的店铺链接点赞，头也没抬。
“周几？”
低头检查了伤口，按了几个位置，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。
医生说术后不能提重物，要静养。
姐姐回：”我在外面，知晚去买吧。”
我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手搭在小腹的位置。
“一个人来的？”
我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。
她点点头，筷子又伸向菜盘。
起身去收碗了。
“约好了，改来改去人家那边也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自己来。”
倒是同事刘姐发来消息：”到了吧？我给你寄了箱水果，地址你发我。”
我住了二十六年的房间。
妈妈嘴上说着，又往她碗里拨了一块。
“外派岗位招聘。”
周四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医院。
等我伸筷子的时候，盘底只剩了一层油。
她皱了下眉。
家庭群。
我需要那笔钱。
“三万二。”
“贴膜是贴膜，轮毂是轮毂，原装那个太丑了，不换开出去掉价。”
在我心里，是这个家最后一个还写着我名字的角落。
现在也要擦掉了。
饭桌上，大姑聊各家亲戚的近况。
“顾知晚，你那个手术，后来到底怎么弄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