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二的手术费还欠同事两万一。
“又要花钱？”
我到的那天下着雨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，没有人接。
没人记得我十天前刚动过手术。
“你等等嘛，你姐这边走不开。”
“行了，这事先放着——”
“妈，明天帮我把车开去贴膜，我约了兄弟打球。”
现在也要擦掉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凌晨四点，天还是黑的。
六楼的灯，始终没有亮过。
妈妈单独给我发了条私信：”什么时候的事？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？”
爸爸发了个”不错”。
那天晚上，全家都睡了之后，我坐在床沿上。
妈妈侧过头来说了一句。
“妈，国庆大理那个民宿你订了没？我看那个带院子的超好看。”
纱布拆了，只剩一条细细的疤。
妈妈的消息。
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。
“嗯，挺稳定的。”
两万三。
“哦，那就好。”
给爸爸留了主卡。
第四天，妈妈发来一条消息：”知晚，你爸的羽绒服放哪了？换季找不着。”
“改成什么？”
公交车晃过三站，手机又响了。
妈妈秒回：
二次处理。
家庭群弹出一条消息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。
“妈，车保养加上换轮毂，4S店报了两万三。”
没有人喊我去烧水，没有人让我顺路带卷纸，没有人在我弯腰的时候看不见我捂着刀口的手。
姐姐回了房间，门一关，视频通话的声音隔着墙飘出来。
在玄关换鞋的时候，听到弟弟在客厅跟妈妈说话。
“我没碰过她的东西。”
“知昭将来肯定是女强人。”
姐姐发了一张自拍，在高端餐厅，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。
不是为了表现。
姐姐从房间出来，妆容精致，身上穿着新买的大牌开衫。
然后就没了。
“你问的方式就是在怀疑。”
是找羽绒服。
阑尾炎发作那天，护士催押金催了三遍，我抖着手拨出去的号码。
低头看手机，家庭群又有新消息。
我说了。
不是关心复查结果。
“她让我帮她叠衣服，我叠完就出来了，抽屉都没开过。”
给孩子花。
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