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要花钱？”
我把卷纸搁在玄关柜上。
“妈，我还没说不回来住了。”
给妈妈发了条消息：
“你问的方式就是在怀疑。”
问了一句，就批了。
“我没碰过她的东西。”
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，天际线泛起一层灰白。
“妈，明天帮我把车开去贴膜，我约了兄弟打球。”
诊室里的医生翻开病历看了一会儿，抬头扫了我一眼。
“大姑！”
姐姐发了一张自拍，在高端餐厅，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。
“妈，我的呢？”
现在也要擦掉了。
“为什么每次少了东西都先问我？”
“知晚，你进来一下。”
是因为项目绩效奖金一万二。
妈妈的语气很随意。
“他开心就行嘛，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？”
我举了。
她拉上包的拉链，头都没回。
没人知道，我刚签的外派合同，离家两千公里。
妈妈单独给我发了条私信：”什么时候的事？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？”
弟弟也凑了一句：
等我伸筷子的时候，盘底只剩了一层油。
妈妈双臂抱在胸前，嘴角绷着一条线。
一块都没剩。
盘子在他俩中间转了两圈。
“行，你自己跑一趟，又不是什么大手术。”
那天夜里，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。
第四天，妈妈发来一条消息：”知晚，你爸的羽绒服放哪了？换季找不着。”
“一个人来的？”
六楼的灯，始终没有亮过。
群名：快乐一家人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。
就连他们国庆要去大理，也是刚知道的。
“她都上班在外面住了，那间房空着也是浪费。”
复查结果出来，粘连没有加重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，看来最近没干重活。
“知昭那个店今年能开分店了吧？”
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。
我把茶壶添满端出来的时候，妈妈正跟大姑聊家里的事。
打了两个字”知道”，删掉。
我抖着手给妈妈打电话，她正在奢侈品店陪姐姐挑限量版包包。
不是为了表现。
她皱了下眉。
他正在阳台上抽烟，手机放着世界杯直播。
妈妈又发了一条：”知晚？”
闭上眼睛。
配文：”搞定大客户！庆功！”
金灿灿的，油光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