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些天，手机响了，是我妈。
语气说不上关心，更像松了口气。
整个人晃了晃，膝盖一软，蹲了下去。
我爸：爸爸的骄傲！
我点了退还。
我找不到一个能坐下来的角落。
扶着茶几腿缓了好一会儿，视线才慢慢回来。
然后走了。
要走的时候路过柜台，忽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算了，你这样就行。来了人少说话，多添茶。”
床边坐着二姨。
“嗯。到了给你爸报个平安。”
妹妹始终没抬头，安静地剥着虾壳。好像我的崩溃只是饭桌上一个不合时宜的插曲。
从来不问为什么。我也不说。
排了三个小时的队。
我妈让我先来看看。
习惯性地在最后面加了一条：
干干净净的。
我妈凑过去。
进诊室，医生看完量表，眉头拧在一起。
但也爬不上来。
嚼了半天，咽不下去。
“什么赶？为你好。出去挣点钱，精神精神。”
“哎呀，白了好多！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公园管理员老刘开门巡查。
上面还有妹妹洒的奶茶印子。
“好。”
亲戚到齐了。
但我的腿比脑子快，已经走到了她旁边。
七个月。
她半夜醒来不能开大灯，只能开暖黄色那个小夜灯。冷白光她害怕。
“你妹刚好，家里不能再出一个有问题的。你跟她待一块儿，万一影响她复发怎么办？”
几个人笑了。
诊断书递过来。红色的章盖在白纸上，很刺眼。
窗帘是遮光的，去年为妹妹换的。她好了，搬回了大房间。
他喘着粗气。
“学人精！你妹是真有病，让你照顾就成天死人脸，你在那装什么！”
五万块钱。他们用五万块钱，买断了一个女儿。
二姨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我知道我妈跟她说了什么。
接线员问地址，他说了三遍才说清楚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天花板。
过了两天，我爸突然回来了，不是周末。
上个月提了一嘴，我妈说你又不发朋友圈，凑合用呗。
二姨的茶叶店在城郊。
备忘录页面，标题五个字：”悦悦注意事项”。
白得很刺眼，像那张诊断书上的底色。
是我拍的。
万一影响她复发。
“爸……”